「世子,既然庚帖已換,寶珠也欣然接受靖安侯府的聘書和聘禮,你就選個黃道吉日吧!」
陸夫人用力拽著謝寶珠接過聘書,她覺得自己眼光很好,最會選夫婿了,比如當年,她就比姐姐勝一籌。
謝寶珠小心翼翼地說道:「姨母,姐姐是不是因為世子娶我而氣暈了?我這輩子都會良心不安。」
聞言,陸知薇被氣笑了,她看向柳璋:「世子無意娶三姐姐,我三姐姐也再三明確表示無意嫁。
謝寶珠卻一直拿我三姐姐做藉口,定是嫌棄世子今日穿得破舊,世子還是不要為難這位表姑娘了。
既然謝寶珠推三阻四不肯應,我願嫁給您,世子選我如何?」
陸知薇此話一出,柳璋臉色微變。
就連其他人臉色也變了,陸修遠捏著下巴沒說話,他覺得自己七女兒有膽識。
「陸知薇,你胡說什麼?」陸夫人急了,赤紅一雙眼,泄露幾分凌厲,似是要將面前的庶女生吞活剝。
都怪老爺平時太寵何姨娘了,同時也將一個庶女寵得不知天地為何物!
她狠狠地瞪了陸修遠一眼,轉身對柳璋笑得溫和。
「世子也知道知雪性子太要強,心裡裝著世子,見你執意要娶寶珠,她怕被淪為笑柄才不願承認。」
「寶珠,世子今日是帶著聘禮來的,可見誠意,你們才是天造地設,感情深厚的一對佳偶。」
陸夫人確實是看重柳璋,她一心想為謝寶珠找一門好親事。
可惜她只是一個四品小官的妻子,在京中,四品小官的頭頂上壓著無數片雲。
誰都敢不拿她當回事,如今靖安侯府世子捨棄陸知雪改娶寶珠,她做夢都能笑醒,豈能不答應?
「恭喜表妹覓得良緣。」陸景元見他母親高興,他也酸澀地道喜。
他對這個表妹的感情很複雜,既希望她好,又希望她過得不好時只能依靠他。
「我……去看看表姐。」謝寶珠身子不由得縮了縮,似不知如何回答,其實她是被氣的。
狗屁良緣?
陸知雪都不要的人,憑什麼甩給她?
尤其是陸家這個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居然這麼不要臉,三番兩次說她想嫁。
如果她一個孤女再拒絕,肯定會被柳世子覺得自己瞧不上他。
她之所以暗地裡搶柳璋,只是覺得他是太傅府嫡長孫女陸知雪喜歡的人。
她謝寶珠的男人,必定要是天聖朝最優秀的男人,事已至此,只能先應下來,到時再見機行事。
柳璋看著謝寶珠背影的目光依舊溫潤如玉,然而那溫潤之下,卻覆著一層薄薄的涼冰。
陸知雪被翠萍公主抱著,急吼吼的走出大廳,她就用手掐了掐翠萍,示意自己沒事。
翠萍見陸知雪緊閉著雙眼,神色懨懨地,她腳步沒停,反而加快腳步回到聽雪閣。
「翠萍,放我下來,我真的沒事,只是不想聽他們扯皮,才假裝暈倒。」
陸知雪看著身子骨很健壯、對她十分忠心的翠萍,可惜上輩子她不小心溺亡了。
翠萍見自家姑娘一直盯著她,輕聲問道:「姑娘,我臉上有東西嗎?表姑娘為何不願嫁那狗東西?」
陸知雪原本不想說,見翠萍滿眼好奇,她還是說了一句:「她是真的嫌他窮。」
「既然表姑娘都不願意嫁,姑娘也別想著嫁他了,姑娘美貌,表姑娘斷然不及。」
「好,我聽翠萍的,此生就是嫁乞丐也絕不嫁柳璋。」陸知雪聲音堅定。
這輩子,柳璋和陸家人,她都不想要了,既然柳璋自己選擇了謝寶珠。
這樣,好得不能再好了。
至於陸家人,她現在輕易脫離不了陸家,而且她的親事,自己也做不了主!
天聖朝法制規定:為父為母可以不慈,子女卻不能不孝順,並且把不孝列入十惡不赦之罪。
罵父母或者祖父母,處以絞刑。
毆父母或者祖父母,處以斬刑。
謀殺父母或者祖父母,直接凌遲。
罵外祖和舅父,或者孝期違禮,都得挨一百杖,嚴重者徒三年。
這時周嬤嬤氣喘吁吁地追上來:「姑娘,快進偏廳暖閣躺著,翠蘭請府醫很快就要到了。」
陸知雪剛躺好,就聽到腳步聲還夾雜著翠蘭的催促聲:「大夫,快,快,我家姑娘無故暈倒了。」
府醫把脈後,診斷只是鬱結於心,吃兩副安神藥即可,翠蘭又巴巴地跟著去拿藥。
這時一直沒露面的丫鬟翠玉大聲喊道:「姑娘,表姑娘來看你了。」
謝寶珠?
她怎麼跟來了,難道她拒絕了柳璋的求婚?
不等陸知雪深想,一個白色的身影搖搖晃晃走進來。
陸知雪這才留意她總喜歡穿白色,不論何時總是一副柔弱無依的模樣,最是會引人憐惜。
「表姐,都怪寶珠不好,明知表姐心儀柳世子,我就不該答應柳世子求娶。」
陸知雪得知謝寶珠答應嫁給柳璋,便安心了,她現在最怕柳璋娶不到謝寶珠回頭來糾纏她。
那得多膈應啊!
陸知雪用手扶額,柔柔的說道:「表妹別自責,你表姐我長得花容月貌,何愁沒有世家公子求娶?」
「表姐快別說氣話了,我知道你心裡難過,也是人之常情。
你與柳世子有青梅竹馬的情誼,你們二人打小一處長大,與旁人自然不同。」
這話從謝寶珠口中說出,當真是諷刺得讓陸知雪作嘔。
前世柳璋官拜丞相時,謝寶珠卻沒管她還懷著身孕,就上趕著自薦枕席。
得多噁心的人,才能對自己的表姐夫產生那種心思。
重來一次,她定要親手扯下謝寶珠這層虛偽臉皮,再折斷柳璋的羽翼,讓他跌入地獄,萬劫不復!
「謝寶珠,這裡沒外人,我跟柳璋還沒正式定親,你卻推三阻四扯著我做藉口拒絕,無非就是嫌棄靖安侯府窮吧?」
聞言,謝寶珠探著身子湊近,聲音壓低,「表姐追著柳世子許久,滿盛京城裡誰不知道,可結果呢?」
頓了頓,謝寶珠笑意更甚,「柳世子中了狀元就請媒人帶著豐厚的聘禮來求娶我,表姐不氣暈才怪?」
陸知雪的睫毛輕顫了下,她突然坐起來抬手就給謝寶珠兩巴掌,然後再次暈倒。
「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