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臨行前
在聽到江蘺的允諾後,弗蘭德緊繃的心徹底落地,臉上多了幾分笑意。
跟著一個控制系魂帝,就算在星斗大森林外圍偶遇兇猛的魂獸,不用再擔心趙無極那傢伙因為粗心大意,而導致學員出現意外死傷。
畢竟,能被派出來保護寧榮榮這個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絕對要比趙無極這老小子靠譜。
人群漸漸四散分開,奧斯卡孤零零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江籬與寧榮榮離去的方向,眼底深處的鬱悶久久不散。
「小奧。」弗蘭德走到奧斯卡身側,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惋惜。
「你們終究不是一路人,還是不要把心思放到寧榮榮身上,今天你也看了,她,不適合你啊。」
「不,院長,我不會放棄的。」奧斯卡卻是搖了搖頭,眼中十分的堅定。
「榮榮說了,她來這裡是因為逃婚,不想嫁給一個大她十歲的上門老男人,我怎麼說也是先天滿魂力的天才,而且,最重要的是,我還很年輕,我不相信,我連這麼一個人都比不過!」
「行吧,你的事,我會想辦法,不過,也不要太執著,不屬於你的,強求不來。」弗蘭德嘆了口氣,旋即便是話鋒一轉,問道。
「對了,我記得你突破29級也有半年了,怎麼,還沒到30級嗎?」
「還差一點。」
「這樣麼。」弗蘭德微微點了點頭,旋即說道。
「今晚你來我房間一趟,我用魂力幫你疏導一下身體,爭取在回來之前突破30級。」
而其他人,也是結伴去了索托城。
乾糧,清水之類的村子裡就能弄到,但,一些高階魂獸的糞便,還有驅蚊粉,帳篷,指南針,等等,都是城裡才有的賣。
忙活了一天,才把能想到的東西買齊。
等一行人扛著大包小裹從索托城回來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
村子裡靜悄悄的,只有江蘺的房間還亮著盞昏黃的燈。
月色如洗,銀輝順著老林的枝葉縫隙漏下來,在鋪滿落葉的地上投下斑駁的影。
夜風吹過,山林特有的草木腥氣夾雜著著一股淡淡的酒味吹來,江蘺和衣盤膝坐在床榻上,猛地睜開眼。
下一瞬,她的身影便如鬼魅般從窗子裡掠了出去,連風聲都沒驚起多少,整個人便融入了黑夜中消失不見。
片刻後,後山,一道身影,就那樣從濃郁的黑暗裡「走「了出來,仿佛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看到來人,唐昊微微抬抬頭。
「照你所說,應該就是這次了,你確定泰坦巨猿會出現?」
沙啞的聲音像砂紙磨過鐵塊,帶著長年累月飲酒留下的嘶啞,還有一股淡淡的壓迫感o
江蘺微微抬眼,看著眼前之人,垂著眼,亂蓬蓬的黑髮遮住了大半眉眼,只有握著酒葫蘆的指節蒼白得像枯骨,灰布袍子上還沾著沒拍乾淨的草屑。
誰又能知道,這麼一個酒鬼,竟然會是堂堂昊天斗羅。
江蘺靠在一棵老槐樹上,黑袍子融進夜色里,幾乎要看不真切。
「不確定。」
「不過」她抬眼,目光落在遠處黑黢黢的山林深處。
「有沒有它,我這趟都要給自己附加第七魂環。到時候,就多麻煩昊天冕下了。
唐昊終於抬了抬眼。那渾濁的眼睛盯著江蘺看了幾秒,才悶聲開口。
「交易而已。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放心,我答應的事,從來不會反悔。」江蘺忽然笑了笑。
月光恰好落在她側臉上,嘴角勾勒出清冷的弧度。那笑很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篤定,還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鬆弛。
「更何況,我也沒有必要騙你,不是麼?」
「最好如此。
唐昊沒再多說,甚至沒再看她一眼。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身影便像被風吹散的煙,悄無聲息地融進了身後的黑暗裡。
只有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酒氣,和一句輕飄飄的、像是自言自語的話。
「昨晚的事,你有心了。」
直到那股壓得人心臟發緊的封號斗羅威壓徹底消失,江籬才緩緩鬆了口氣,後背不知何時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
她靠在樹幹上,仰頭望了眼頭頂的月亮,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果然。
她就知道,唐昊一定一直在暗中盯著唐三。
雖說她主修精神力,同級甚至越級,都沒什麼對手,可等級的差距擺在那裡。
九十六級封號斗羅,哪怕身上帶著舊傷,想要避開她一個剛入七十級的魂聖的感知,簡直易如反掌。
剛才那短短几句話的功夫,她的精神力其實一直緊繃著,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幾分o
獵殺泰坦巨猿————
說實在的,她沒多少把握。
唐昊如果拼著舊傷復發、甚至不要命地打,未必贏不了泰坦巨猿。
可顯然,對方沒有這個必要。
唐昊答應幫忙,也正如他所說,只是幫忙,在不影響暗傷的情況下動手,不可能真的豁出去。
所以最後,還是要靠她自己。
她的本源蛛毒,即便是骨斗羅都說獨步天下,即便是號稱毒斗羅的獨孤博,他的毒,也要遜色自己不少。
可泰坦巨猿是十萬年魂獸,即便她不計代價的動用本源蛛毒,究竟能不能趕在天青牛蟒到來之前,耗死這隻森林之王?
其實,她也沒有底氣。
而且,本源蛛毒正如名字,是蛛兒的本源,一旦動用,就算真的毒殺了泰坦巨猿,她的實力也會大幅跌落,想要恢復到巔峰狀態,沒有十天半個月根本不可能。
更別說————如果毒不死呢?
那到時候,別說第七魂環,她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個問題。
「真是————麻煩啊。
江蘺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夜裡清涼的空氣,剛要睜開眼,忽然感覺領口微微一癢。
像是有什麼極小的東西,順著衣襟的縫隙悄無聲息地鑽了出來,毛茸茸的細腿輕輕扒著她的衣領,探了個小小的腦袋出來。
那是一隻通體半透明的紫黑色小蜘蛛,只有嬰兒的拳頭大小,小眼睛像碾碎的紫寶石,正滴溜溜地看著她。
見她望過來,小蜘蛛立刻歡快地晃了晃纖細的觸鬚,順著衣領慢悠悠地爬了出去,趴在胸口的位置,小腦袋輕輕蹭了蹭她的下巴。
「醒了?」
江蘺的聲音一下子就軟了。
哪還有半分剛才面對唐昊時的清冷疏離?她甚至下意識放輕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抬起指尖,輕輕撫了撫。
小蜘蛛「吱吱」叫了兩聲,聲音細得幾乎要被風聲蓋過去,舒服的又蹭了蹭江蘺的指尖江蘺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月光落在她眼底,化開一片溫軟的光。
這是她和蛛兒之間獨有的默契。
「聽見剛才的話了?」她低聲問,聲音輕得像嘆息。
「泰坦巨猿————怕不怕?」
小蜘蛛晃了晃觸鬚,忽然抬起兩隻小小的前肢,張牙舞爪地比了個姿勢,嘴裡還「吱吱」地叫得響亮,像是在說「我超凶的」。
那模樣奶凶奶凶的,誰又能想到,這麼一個小不點,在殺戮之都甚至毒殺了一個八十多級的魂斗羅!
江蘺低低笑出了聲。
「知道了。」她輕聲說,眼底是全然的信任、
「無論發生什麼,我們都一起面對。」
江蘺直起身,再望向密林深處時,眼底剛才的那點不確定已經散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清亮的篤定。
是啊,她還有蛛兒。
殺戮之都那麼多年,她都堅持了下來,如今,她還有什麼好怕的呢?
「走了。」
話音落下,黑袍身影一晃,便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月色里。
風捲起地上的落葉,打了個旋,又輕輕落下。
老槐樹靜靜立著,仿佛剛才這裡,從沒有人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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