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姐姐。是你嗎?
聯邦的媒體人是這麼評價莊九牧的:冷靜,理智,客觀,近乎冷酷的無情。
是天闕星最令人信賴,最使人安心的存在,是一台永遠不會出錯的機器。
可今天,副手第一次見到了失控的莊九牧。
曾在大學期間以第一駕駛員的成績畢業的他,此時緊握方向盤的雙手分明在微微顫抖,好像是他拼盡了全力想克制,卻仍沒掩蓋住的失態。
比起雙手青筋暴起,雙眼幾乎充血的首領,副手更害怕的是,左搖右晃好像隨時要翻的飛船。
他不安地抓著扶手,「首、首領,您冷靜一點————」
可莊九牧怎麼冷靜得下來。一想到那名雌性是她————
飛船的飛行速度已經突破了聯邦規定的最高時速,幾乎眨眼之間,他們已經到了坐落在山脈下的獸獄門口。
監管室里,正傳來鼓掌喝好的聲音。
「幹得漂亮!黑熊上啊!再撞一下,那牢籠就能衝破了!那藥真猛啊,我倒要看看趙橙知怎麼活著出去!」
是莊肅的聲音。
莊九牧抬腳踹開監管室的鐵門,果然,裡面正是莊肅。
他翹著二郎腿坐在監控面前看戲,而獄長站在一旁,正給他遞著切好的水果。
看見莊九牧後,獄長眼睛亮了亮。
沒想到傳聞真沒錯啊,這莊肅在莊家還真受寵,就這麼一件小事,居然連莊大首領都親自來查看情況了,自己這殷勤還真沒白獻。
一想到自己可能再升一級,獸獄獄長的腰彎得更低了。
「莊首領,您怎麼他的話沒說完,莊肅像被拎小雞崽一樣,被莊九牧抓住後脖頸,一把揪了起來。
「你對她做了什麼?」
莊九牧陰沉得幾乎跟墨水一樣的表情,把莊肅嚇得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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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麼?她是誰?大伯,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雙腳在空中亂蹬,莊九牧的目光越過他,落在監控畫面上。
那頭黑熊正蓄勢待發,晃了晃腦袋,準備給鐵柵欄最後一擊
莊九牧頓時心一緊。
他隨手將莊肅丟在了地上,聲音像冬月里的寒冰,「她要是有事,你就別想活了。」
說罷,莊九牧邁開長腿,急匆匆地往牢房走去。
而此時,躲在角落的趙橙知,如果不是她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恐怕要控制不住尖叫了。
「嘭!」
鐵欄杆被硬生生撞成了兩截!
最後一點桎梏,被黑熊衝破了。
黑熊發出低吼,一腦袋衝進了牢房,趙橙知立刻爬上桌子,趁黑熊衝過來的時候,雙腳一蹬,往鐵欄杆撲去,她的手牢牢地抓在了欄杆上。
黑熊撲空,兇狠地回頭看趙橙知。
掛在鐵欄杆上的趙橙知就像待宰的羔羊,黑熊扒著欄杆往上攀爬。
趙橙知心臟快跳出嗓子眼了,就在她覺得自己快死定了的時候,牢房外突然傳來破門的聲音,隨後是急切的腳步聲。
隨即,一陣刺耳的聲音迴蕩在牢房內。
趙橙知不知道那是什麼聲音,但黑熊一聽,四肢發軟,竟然硬生生地從欄杆上跌落。
其他牢房的雄性也都發出了難受的哀嚎,恨不得捅破自己的耳朵好躲避這個聲音的折磨。
趙橙知也被影響到了,她的手險些要抓不住欄杆,她咬破自己的嘴唇,疼痛讓自己努力保持清醒。
見黑熊被那聲音折磨得在地上不停打滾,趙橙知快速從欄杆上躍下,又從被撞出來的洞口往外一跳,她拼盡了全力鑽出了被黑熊霸占的牢房。
她不敢回頭,拼命地往外跑,忽然,就在即將跑出獸獄的時候,硬生生撞進了一個雄獸的懷裡。
胸膛硬邦邦的,卻很炙熱。
雄獸抬起手,示意身旁的人可以關閉那陣聲音後,才滾了滾喉嚨,緊張地看著趙橙知。
「姐姐。是你嗎?」
聲音里,是失而復得的喜悅,是不敢觸碰的小心翼翼,是患得患失的恐懼。
可沒想到,趙橙知聽到聲音後,像觸電一般,猛地推開了雄獸。
趙橙知抬眼間,那雙盈著秋水一般的杏眼,莊九牧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她。
哪怕她臉上有一條手掌長的疤痕,可她的眉眼和神態,儼然就是一百年前的————
跟在他身後的莊肅瞪著眼,「趙橙知,你膽子真大!我大伯你也敢推!」
「抱歉。」
趙橙知語氣平淡,可聲音的厭惡,和肢體的排斥,卻刺傷了莊九牧的眼睛。
他前進一步,微微抬起手,見趙橙知眉頭微微皺起,又握了握拳,將手放下。
「你永遠不用對我說抱歉————」
趙橙知忽然眼睛一亮,就在莊九牧以為她在朝自己微笑的時候,就見她往自己身後跑去。
「阿意。」
語氣里的鬆快,讓莊九牧幾乎要忍不住捏碎自己的拳頭。
偏偏莊肅還在大吼大叫:「天王老子來了都救不了你!明天我就把你送到天闕星去!
今天黑熊沒弄死你,明天你「嘭!」
莊肅話沒說完,就被莊九牧一腳踹飛,整個身軀狠狠地砸在了牆上,居然硬生生地砸出了一個坑,莊肅當即吐了口血。
莊九牧猶嫌不足,目光森冷地看著他。
「以後你再敢碰她一根手指頭,你就別姓莊了。」
莊肅腦袋撞得嗡嗡作響,一時竟有些不理解自家大伯的意思。
這個她,是趙橙知?
比他更懵逼的還有獸獄獄長,這莊族長怎麼看起來不像是來給莊肅出氣的,反而,更像是來給趙橙知撐腰的?!
可趙橙知連看都沒看莊九牧一眼,拉著千折意就往外走。
她的身後,莊九牧跟著她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姐姐————」
一米九二的雄獸微微低著頭,聲音里的極其罕見的不安和怯弱。
「你不跟我說兩句話嗎?」
趙橙知腳步一頓。
千折意感覺她的手指頭動了動,又鬆開他的手。
她回頭看了莊九牧一眼。
雄獸眼睛微微發紅,雙手緊握成拳,渾身緊繃著。
或許是早先趙橙知那充滿厭惡的眼神刺到他了,讓他根本不敢抬頭看她的眼睛。
「沒什麼好說的。」
丟下冷冰冰的六個字,趙橙知毫不留情地拉著千折意離開了牢房。
莊九牧往前走了一步,千折意朝他搖了搖頭。
他不甘地止住了腳步。
他們都太了解她了。
她如果不原諒他,就算他追上去也沒用。
他好恨。
他恨自己不是第一個和她重逢的。
他恨自己居然親手把她送進了獸獄。
他恨自己竟然欺負了她。
莊九牧喉嚨里全是血,他將血往下咽,回頭看了莊肅一眼。
莊肅瞬間打了個寒顫,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自己死期快到了。
他不明白,大伯是什麼意思————
難道大伯被那個廢雌吸引了?
不,不可能啊————他聽奶奶說過,大伯在一百年前被一個雌性奪走了心,一百年來都在等她,怎麼可能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