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羨寶本來是想邀請陸奉寧住到她家,反正她家現在房屋多。
可人家說要住在軍營,那就算了。
畢竟那才是人家的地盤。
陸奉寧告辭離去的時候,送給姜羨寶一個紅木匣子,說:「這東西放在帳子裡,晚上睡覺會很涼爽。」
姜羨寶見那匣子其貌不揚,不覺得是貴重物品,就接受了。
人與人之間的交情,就是你來我往這麼來的。
等陸奉寧走了之後,姜羨寶回到臥房,打開了那紅木匣子。
裡面是一個圓球狀物體,貼近了,能感覺幽幽的冷氣從裡面滲出來。
像是裡面裝著一塊冰。
可是用手摸一摸,並不是冰塊,而是上好的羊脂玉的觸感,甚至觸手生溫。
這就很奇怪了。
握在手裡是溫熱的,那怎麼還能持續釋放冷氣呢? 姜羨寶大為奇怪。
她拿著這東西問了家裡人,他們都不知道。
不過白嘉言說:「這樣正好,貼身帶著,會有一些涼意,比較解暑。」
姜羨寶就讓姜羨瑤打了個結子,掛在腰間。
這天,賀孟白來給姜羨寶複診的時候,一眼在姜羨寶的腰間看見這東西,頓時就認出來了。
他大為驚訝,說:「姜卦監從哪裡弄來的上等冰玉?!」
姜羨寶更加好奇:「……上等冰玉?這真的是玉?不是冰?」
賀孟白說:「這東西,既是玉,又是冰。一直是冰冰涼涼的。」
「而且它絕對不會化。」
「比真正的冰,好百倍!」
「你可以隨身攜帶,也可以放在帳子裡,甚至放在房間裡,是夏日解暑的最佳利器!」
說著,他還給姜羨寶演示了怎麼一層層打開這東西的外殼,讓冰玉的冷氣,由少漸多的流露出來。 姜羨寶之前只是放在枕邊,確實睡了幾個舒心涼爽的覺,對這東西也很是喜歡,愛不釋手,就央求阿姐姜羨瑤,給這東西做了個結子,像是香囊一樣,掛在腰間。
如今聽了賀孟白的解釋,才知道這東西還有外殼,可以一層層打開,有這麼多用處。
她好奇地問賀孟白:「賀御醫怎麼知道的?這東西……很貴吧?」
賀孟白哼哼道:「何止貴?!根本是有價無市好吧!」
「這東西是妖域特產,我們人界可沒有這樣的玉。」
「千年前,還有一些流落到人界。」
「我家就有一個,比你這個小多了,只有小手指甲蓋那麼大,而且只有老祖宗才能隨身攜帶。」
「別的人,連摸一下,就要被打手板。」
賀孟白說著,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手,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姜羨寶默默把自己的冰玉球香囊,從腰間解了下來。
既然這麼貴重,就不能這樣大大咧咧帶在外面了。
還是放在家裡吧。 賀孟白回過神,繼續追問:「姜卦監,你這是從哪裡弄的?」
「不會是沈凌霄那人送給你的吧?」
這種東西,在大景朝,也只有頂級豪門擁有。
姜羨寶敷衍道:「不是他,是別人送我的。」
「對了,我的病,已經完全好了吧?」
賀孟白點點頭:「好了,最近養的不錯,我再給你開點燕窩,當補品天天吃。」
姜羨寶瞠目結舌:「燕窩也是藥?!」
賀孟白笑著說:「燕窩當然是藥!不過,不能多開罷了。」
「姜卦監這樣的病,正好適合燕窩將養。」
一邊說,一邊還對姜羨寶眨了眨眼。
姜羨寶嘴角抽了抽,說:「還是不要了。」
「我要吃燕窩,可以自己去買。」 賀孟白收了笑容,正色說:「你在集市上買不到好燕窩,那都是燕碎,有的甚至是用白玉菇假冒的。」
「如果你真的想日日吃燕窩,我可以幫你買,絕對都是燕盞,而且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姜羨寶聽他說得慎重,說:「那我就先嘗嘗太醫署的燕窩,有什麼不同。」
賀孟白這才高興了,說:「我回去就打發人給你送過來。」
「先送十兩,你當藥膳吃。」
姜羨寶:「……」
十兩,就是一斤。
一斤的燕窩,她能吃一年。
……
陸奉寧從姜羨寶家出來之後,過了幾天,才去房產中人的商鋪那邊找人。
他找到那位房產中人,說了自己的需求,那房產中人忙說:「是安仁坊的房子?」
「不瞞您說,安仁坊的房子,自從住進去了那位姜卦監,房價漲的那個快呀!」 陸奉寧說:「價錢不是問題,關鍵是要地段好,五進院,不知道有沒有這樣的房子?」
那房產中人為難說:「我儘量……這樣的房子,不好找。」
結果沒幾天,那一直在安仁坊轉悠的房產中人就發現,戶部一位從五品的司郎中,突然被人查到收受賄賂,革職查辦了。
他的房子,恰好就是在安仁坊的一套五進宅院,而且就在姜羨寶家那套房子的東面。
兩套房子之間,只隔著一條淺淺的窄巷。
這房子雖然是那戶部的司郎中買下來的,可他已經被革職查辦,失去了住在安仁坊的資格。
他急著要賣房子,一來是交罰款,二來是要拿錢跟家人回老家。
因此他的價格,要的沒那麼高,也就是跟安仁坊漲價之前的房價,差不多。
雖然也不便宜就是了。
那房產中人立即通知了陸奉寧。
陸奉寧當時在忙,不能抽身過去,就委託他跟那戶人家談,表示能夠立即交清現銀。
那戶人家急等錢用,遇到這樣一個不壓價,而且能馬上拿出錢的主兒,馬上就同意了。 一應手續,陸奉寧都是全權委託房產中人給他辦理。
直到最後要去衙門上檔子過戶,才是陸奉寧帶著幾個親兵,親自去辦理。
戶部衙門一看是新上任的神策軍大將軍,不敢怠慢,畢恭畢敬地請他上座,還給他沏了一杯茶。
陸奉寧一杯茶還沒喝完,全部手續都辦好了。
房子買好了,陸奉寧專程去了安仁坊一趟。
他一個人在那套五進院裡來來回回看了好幾趟。
雖然住了好幾年了,但是打理得跟新的一樣。
就是搬得急,裡面有些亂糟糟的,還要請人來打掃。
還有,雖然那人將房子保養得不錯,但到底是別人住過的,陸奉寧還是打算請匠人,把第三進內院那一排帶耳房的七間屋子,重新粉刷一下。
這些事情,花時間,又花精力。
陸奉寧當然不會自己去做監工。 他麾下也是有下屬的。
找了一位細心又懂營造的書吏,和一位副將,一起來做監工。
因為房子要打掃改建,必須要跟周圍的鄰居說一聲,以免他們誤會。
陸奉寧第一時間,拜訪了隔壁鄰居姜卦監。
姜羨寶很是驚訝:「陸大將軍真的在我家隔壁買房了?!」
「我聽說這安仁坊的房子,很難買啊!」
「怎麼一下子就有空房了呢?!」
「可見陸大將軍運勢足啊!心想事成!」
陸奉寧微笑說:「確實很巧。那位原房主是戶部司郎中,剛犯了事,被革職了。」
「他失去官銜,就不能在安仁坊里住了,也不想待在京城,要帶一家大小回祖籍。」
「急著賣房子,我才撿了個漏。」
姜羨寶羨慕地說:「撿漏好啊!我就喜歡撿漏,可惜運氣不太好。」 陸奉寧說:「姜卦監過謙了,姜卦監的運氣還不好,那別人就不用談運氣了。」
姜羨寶笑了笑,說:「我家東面好像是套五進宅院,比我們家這套,還要大一進呢。」
「陸大將軍財力雄厚啊!」
陸奉寧說:「那人急著賣房,沒有要高價,還是之前的價格。」
「我雖然沒有什麼家世,但是在邊軍做了這麼多年,還是小有積蓄。」
姜羨寶知曉,大景朝律令,邊軍對外作戰的戰利品,個人可以留四成。
其餘六成,上繳朝廷四成,當地的掌軍侯府,可以留兩成。
但事實上,是邊軍個人留兩成。
朝廷和掌軍侯府,各四成。
也就是掌軍侯府,從邊軍身上,又刮去了兩成,變得跟朝廷平起平坐。
這四大侯府,說他們從無反意,可能是高看了他們。
可說他們秋毫無犯,那確實是抬舉了他們。 不然,哪裡來的千年富貴呢?
姜羨寶知道陸奉寧的錢,那真是用命拼來的血汗錢。
居然還要被侯府抽成……
這一想,對那位朔西侯和他的世子的印象,就更壞了。
她點了點頭,說:「陸大將軍真的是否極泰來了。」
「如今在京城安了家,以後……」
她突然頓住了,改口說:「那陸大將軍什麼時候暖居?我一定送上大禮。」
陸奉寧說:「姜卦監客氣了,等房子收拾好了,肯定先請姜卦監。」
「最近幾日,會有匠人來這裡改建,如果打攪了姜卦監一家人,還請多多包涵。」
說著,又給姜羨寶送了一份禮物。
這份禮物就比較普通,只是市面上能買到的一些糕餅和酒水。
姜羨寶沒有推辭,笑納了。 她對陸奉寧說:「陸大將軍送了我那麼貴重的禮物,我受之有愧。」
說著,她把那已經打了結子的冰玉拿出,要還給陸奉寧。
陸奉寧忙說:「姜卦監是嫌棄這冰玉太小嗎?我可以再去弄個更大的。」
? ?寶子們,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