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那邊,流犯和官差們沒聽到有殺手的動靜後,都偷偷探出了頭。
差役們慢慢從各處鑽出來,流犯們也三三兩兩的回來了,個個三魂七魄還在身後追,湊在一起小聲議論。
秦漢從樹後面探半個腦花,左看右看,見殺手都走了,才敢直起腰板,裝模作樣的整了整衣服,嘴裡罵罵咧咧,「一群廢物,幾個土匪就把你們嚇成這樣。」
他話音剛落,就看見林子那邊走出來個小小的身影。
溫夢歌推著小木車,小臉上乾乾淨淨的,連點灰都沒沾,還衝眾人擺了擺手。
全場倒吸了一口涼,這丫頭竟然進了林子裡面,跟沒事人一樣的出來了。
所有人都看著她,眼裡全是難以置信。
秦漢眼睛瞪得大大的,半天擠出來一句話,「你,你怎麼在裡面?那些殺手呢?」
溫夢歌眨了眨眼,一臉無辜,「什麼殺手呀,我剛才害怕,就跑進去躲著了,那些人進去轉了一圈,然後就走了。」
眾人面面相覷,都覺得這事離譜,八個凶神惡煞的殺手,進去轉一圈就走了?
怎麼可能?那些人明明口裡喊著殺溫家的人,他們人沒殺成,怎麼可能就這麼走了?
可一個五歲的小丫頭,總不能是她把人都殺了吧,說出去誰信啊。
溫老夫人看著小孫女拍著車座,一臉天真爛漫的模樣,眼底閃過一抹瞭然。
她招手把人叫過來,上下打量了一遍,見她真的沒受傷,才鬆了口氣,低聲囑咐:「以後不許亂跑。」
「知道啦祖母。」溫夢歌撲進她懷裡蹭了蹭,軟乎乎的跟個小糰子似的。
秦漢站在一旁,心裡七上八下的,他總覺得這事跟溫家這小丫頭脫不了干係,可又沒證據。
他又想起之前抄家的那晚上,小丫頭就踩了一下那人,那人腳骨就碎了,他越想心裡越發悚,乾脆縮到一邊裝啞巴去了。
流犯們私下裡嘀嘀咕咕,都說溫家肯定是有仙家保佑,不然怎麼刀尖兒都到了脖子上,禍事都繞著走了。
說來說去,看向溫家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敬畏。
到了後半夜,火堆漸漸熄了,眾人都睡得沉。
溫夢歌悄悄爬了起來,沈姑姑已經在旁邊等著了,手裡端著清水。
兩人輕手輕腳走到板車邊,溫夢歌先摸了摸溫長海的額頭,還是燙得厲害。
她從小布包(空間)里摸出消毒的藥水,還有特製的生肌散,還有用木頭削的夾板,她把藥配合靈泉水稀釋了,先給四人清理傷口。
膿血擦乾淨,露出裡面翻卷的皮肉,沈姑姑看得眉頭緊鎖,手卻穩得很,幫著遞藥布。
溫夢歌手法極快,清洗、斷骨復位,敷藥、上夾板,包紮,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比軍營里的軍醫還要熟練。
處理完傷口,她又摸出退燒的藥丸,用靈泉水化開,給四人一一餵下去。
藥餵下去沒一會兒,四人的呼吸就開始慢慢平穩了下來,燒也慢慢退了下去。
沈姑姑看著這神奇的藥效和剛剛她給斷骨復位的手法聯想起來,心心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情緒。
她蹲下來,輕輕給溫夢歌擦了擦手上的藥漬,聲音壓得很低:「小姐放心,老奴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會說。」
溫夢歌沖她笑了笑,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沈姑姑最靠譜了。」
她又從包里摸出四個白面饅頭,還有一小罐醬菜,放在板車邊上,等他們高燒退下,人醒了就能吃。
做完這一切,她才爬回自己的小鋪蓋里,閉上眼睛,神識鑽進空間,去看解鎖的基礎藥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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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上京皇宮,御書房裡。
李峻豐把手裡的茶杯狠狠的拍在地上,白瓷碎片濺了一地,熱茶潑了滿地都是。
「廢物,全都是廢物,朕養你們有何用?」
他指著下面的人,聲音尖得刺耳,「讓你們去抄鎮國將軍府填國庫,你們倒好,抄回來一堆破爛廢銅,連點像樣的金銀都沒有,戶部的糧倉還少了三分之一,你們告訴朕,東西都去哪兒了。」
下面站著農懷山、戶部侍郎,還有末坤,個個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農懷山心裡也憋著一肚子的氣,他城外的私倉一夜之間空得乾乾淨淨,糧食銀兩不翼而飛,他還沒處說理了。
他本來懷疑是溫家餘黨乾的,可溫家滿門都被看管著,溫家的舊部鐵血軍遠在邊疆,那麼多東西是怎麼可能一夜之間搬空的。
末坤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尖著嗓子回,「陛下息怒,想來是溫家早有預謀,提前把家產轉移了。
不過奴才已經安排了鬼刀七,帶著精銳好手趕去截殺,溫家滿門絕對活不到寧古塔,等他們死了,那些家產遲早能找回來。」
李峻豐冷哼一聲,臉色依舊的十分難看,「最好是這樣,告訴鬼刀七,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要是讓溫家活著到寧古塔,朕拿你是問。」
「奴才遵旨。」末坤趕緊應下。
農懷山垂著眼,眼底閃過一抹陰狠,軍符還沒找到,溫家必須死,至於那些丟失的錢糧,他總覺得不對勁,這事得慢慢查。
御書房裡的燭火晃了晃,映得幾人臉上明暗不定。
「都退下吧,朕乏了。」
「臣等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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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懷山回到丞相府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
他前腳剛邁進書房,就收到了鬼七刀刺殺失敗的消息。
他抓起桌上的青瓷茶盞狠狠的砸在地上,碎瓷片子崩了滿地,幾個小廝嚇得跪在廊下大氣都不敢出。
「廢物,都他媽的是廢物。」
他臉上的肥肉抖了抖,氣得鬍子都豎了起來,
「鬼刀七不是號稱江湖上沒人能從他刀下活著走的嗎,怎麼連幾個殘廢都殺不了。」
來報信的暗樁單膝跪在地上,低著頭,聲音打著顫,
「回大人,鬼刀七那幫人連屍首都沒找全,林子裡有打鬥的痕跡,可沒有一具流犯的屍體,屍體上的刀口極快,像是被絕頂高手正面抹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