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引獸粉都用上了
許掌柜嘆了口氣,「可憐的姑娘啊。」
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很快又錯開,各忙各的去了。
遠處的溫夢歌沒有上前領粥,她坐在板車邊上,手裡拿著半塊干餅,慢吞吞的泡著水啃。
方才許掌柜和農妙妙眼底那一瞬的交匯,她看得一清二楚。
這兩人絕對不是不認識,而且他們肯定藏著貓膩。
她不動聲色的咬了一口乾餅,嚼了半天。
這個許掌柜,眼線從鎮裡面伸到流犯堆里來了,那他送這頓「體恤飯」,圖的又是什麼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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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徹底黑了下來,圈子中央的篝火燒得僻啪作響。
流犯們吃飽喝足後,小的都被大人哄睡著了。
男人們三三兩兩聚在火邊扯閒篇。
溫夢歌縮著一副睏倦的樣子鑽進了自己搭的小草棚里,把阿赤留在了外面守著。
阿赤趴在草棚角落,尾巴一盤,瞳仁在夜裡亮成了兩盞幽幽的小綠燈。
剛過子時,棚外忽的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阿赤的耳朵先動了一下,隨即悄無聲息的弓起背,隨時準備進攻。
溫夢歌睜開眼,側耳聽了一下,那人腳步很輕,像是刻意壓著。
來人從營圈裡摸進來,刻意避開了幾個熟睡流犯的腳邊,正一步一步往溫家放行李的那輛板車方向挪。
她沒出聲,只是指尖彈出一顆細小的石子。
石子打在不遠處沐風的腳邊,沐風一個翻身坐了起來,扯著嗓子就喊了一聲,「誰?
誰在那兒?給我出來」
那黑影被這麼一喝,腳下一頓,轉身就跑了。
沐風爬起來追了兩步,那人的身影已經翻過枯草堆,瞬間消失在了夜色里。
流犯們被這一嗓子驚醒了幾個,迷迷糊糊罵了兩句又睡過去了。
沈姑姑從棚子裡探出頭,壓低聲音問,「小小姐,怎麼了?」
溫夢歌搖搖頭,輕聲道:「有人剛剛摸過來了,被嚇跑了。」
她低下頭,目光落在板車旁邊,一截極細的灰白色粉末從車底延伸到幾步外的草叢裡o
那人摸過來並不是來偷東西的,而是在板車底下撒了一把藥粉。
溫夢歌用指尖抹了一點,湊到鼻尖下面聞了聞,一股淡淡的酸澀味,像某種乾草,又帶著一丁點腥甜。
她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把那截藥粉小心翼翼的包了起來,又用靈泉水洗了洗手,反覆聞了兩遍。
這種淡淡的氣味更像是用來引東西的,比如引獸粉。
她剛想到這一層,阿赤忽然從草棚里竄了出來,綠眼睛緊盯著鎮子方向,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咕嚕。
溫夢歌順著它的視線望去,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但她能感覺到,極遠處的涼木鎮,有幾盞燈火在修繕的垛口間悄悄滅了下去。
她收回視線,把那包藥粉塞進懷裡,又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溫家人。
「看來這頓飯,是要留到明天才能吃上了。」
阿赤打了個響鼻。「這些死老鼠送上門不正好給你刷積分。」
「也是,正好升到三級,還差那麼一丟丟。」
她想了想,從空間裡取出兩粒解毒丹,一粒自己含了。
一粒壓碎了泡進板車上的水囊里,先留一手總不是壞事。
這一夜沒有再出任何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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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時,秦漢打著酒嗝從鎮裡晃了出來,臉上帶著被酒氣熏紅的笑意,明顯昨晚喝舒坦了。
其於的差役拉了一大車的物資補給跟在後面。
秦漢揮了揮鞭子,「起來起來,都他娘的給老子起來,亮天了,都動身,磨蹭什麼。」
流犯們一個個揉著還有一些睏倦的眼睛爬了起來,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上路。
溫夢歌趁著大家忙亂收拾的空當,去了一趟鎮邊的小樹林,借著解手的功夫從空間裡把那包藥粉拿出來,又對著天光細細觀察了一遍。
那粉末呈灰白色,揉碎了有一股植物的澀味,中間夾雜著幾粒極細的暗紅色顆粒。
她捏起那粒暗紅色顆粒,放在鼻尖又嗅了嗅,忽然神色一動。
我操,還真他大爺的是烏頭。
一種引獸用的藥粉,裡面加了烏頭和某種動物油脂的混合物,味道不難聞,可一旦混入露水或汗液,會把附近的野物吸引過來,而且專門吸引蛇蟲鼠蟻中最暴躁的那幾種。
也就是說,昨晚那人不是在溫家車上撒藥,是在溫家車上掛餌。
溫夢歌的臉色漸漸的冷下來。
用獸藥引毒蛇毒蟲來襲擊營地,這法子比暗殺還陰毒。
真要出了事,官府查下來,只會以為是深山老林里的野獸餓了,把他們當口糧吃了,誰都想不到是有人搗鬼的。
到時候溫家一大家子稀里糊塗死在流放路上,連個苦都沒處訴。
她捏著那包藥粉,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農妙妙,你忍不住了嗎。
她把藥粉收好,走出小樹林時,恰好看見農妙妙正蹲在路邊一個小水坑裡洗帕子,抬頭朝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起得這麼早,小妹妹好精神啊。」
溫夢歌眯起眼睛,回了一個比她還甜的笑臉,「是啊,姐姐也起得好早。」
兩人隔著幾步路站了一會兒,誰都沒有先移開目光。
日光從東邊爬上來,照在農妙妙那張白淨的臉上,那雙眸子裡的東西藏得深不可測。
她輕聲說,「今天路還長了,小妹妹可得多保重啊。」
溫夢歌點了一下頭,「姐姐也是哦,千萬別掉隊哦。」
轉身走的時候,手在袖子裡摸了一下那包藥粉,溫夢歌知道,農妙妙能拿出來的底牌絕不止這一張。
但沒關係,她會一張一張給她掀了,看誰能笑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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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沒有走官道,而是走的山林間的近道,林子裡面光線昏暗,還有一股子潮濕的味道。
說是近道,其實比官道還要難走,儘是碎石和樹根,坑坑窪窪的土路疙瘩踩上去腳板咯得生疼。
流犯們拖著步子,老人被年輕人扶著走,孩子們都拉做大人的衣角一路跟著。
一群人罵罵咧咧的翻過一道又一道的土坡,累得直喘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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