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驍往宋皎月緊閉的房間門口瞥了一眼。
「我滿意有什麼用,人家瞧不上我。」
他能看出來,宋皎月還是對他很排斥的,還有點害怕他。
有什麼好怕的?
他長得也沒有很嚇人吧,五官端正硬朗,想當年還有不少嫂子上門要給他說親,只不過都被他唬走了。
陸時序還是頭一回見他哥這麼不自信。
「哥,我都讓你別冷著臉了,你用訓兵的態度對待人家姑娘,能不怕你嗎?」
陸承驍嗓音淡淡:「那你就這麼聽老爺子的話,娶宋惠柔?」
陸時序覺得宋惠柔懂事大方,應該很好相處吧。
反正他現在到了適婚年齡,也沒有喜歡的姑娘。
以宋家跟他們陸家的關係,宋家這次有難,他們不能見死不救。
陸時序心底里對宋惠柔沒什麼感覺,結婚後最多只能做到相敬如賓。
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鐘,陸承驍見房間裡的姑娘還沒出來,以為她睡著了,抬手正打算敲門。
門就咔噠一聲,被人從裡面打開了。
宋皎月特意換了套衣服,淡粉襯衫搭配黑色直筒褲,編得鬆散的側麻花辮垂落肩頭,襯得一張臉蛋瑩潤如玉。
她抬眼瞧見陸承驍舉起來的手,跟要打人似的,雙眸警惕地瞪著他道:「你要幹嘛?」
陸承驍悻悻地把手收了回來。
「我剛想敲門,你就出來了。」
兩人站在門口靠得很近,他鼻息間都是她身上清香的味道,她人長得白,還香噴噴的。
哪哪都讓人稀罕。
對上男人幽深的視線,宋皎月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
陸承驍喉結滾動,收回眼神:「走吧,去吃飯。」
宋皎月盯著男人高大的背影,眉頭蹙得緊緊。
這男人剛才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樣,太可怕了。
她真的要跟他結婚嗎?
宋皎月是穿過來的,接受不了這種包辦婚姻,她還是想要戀愛自由。
但她現在的身份……貌似自由不了。
宋惠柔原本是跟宋皎月並肩齊行,但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走在前面的陸時序身上,腳步不自覺地加快。
「時序哥,還要走多久才到食堂?」
陸時序聽到宋惠柔的聲音,才發覺她不知何時來到了自己旁邊。
他禮貌道:「快到了。」
宋惠柔點點頭,語氣帶著點不好意思:「我妹妹餓著了,走路慢吞吞的,以前她在家裡都是要準時吃飯,要不然就會發脾氣,請你們見諒。」
陸承驍眉頭皺起,這話聽著咋這麼不舒服?
他頓住腳步,回頭看向跟他們落後一大截的宋皎月,猶豫了兩秒,轉身朝她走過去。
宋皎月抬眼看著他,不明所以。
「走得好好的,你回頭幹什麼?」
她不習慣跟這個兇巴巴的男人走一塊兒。
「等你。」陸承驍一臉真誠。
宋皎月撇撇嘴,男人壓迫感實在太強了,跟在她旁邊像座大山似的。
她確實是走累了,這副身子太嬌氣,她還沒習慣過來。
但她沒想到陸承驍會特意等她。
宋皎月偷偷抬眸打量他,男人側臉輪廓硬朗,下頜線鋒利,身材健碩。
軍綠短袖都被他鼓囊囊的肌肉撐得繃緊……
陸承驍感受到了什麼,低下頭來看她。
宋皎月像是被抓包般迅速轉移視線,緊緊盯著前面。
陸承驍順著她的視線往前看,最後定格在陸時序身上。
從軍區門口見到她的第一面,陸承驍發現她率先把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還在心中暗喜。
結果她得知他是她未婚夫,卻露出抗拒的表情。
難道她喜歡陸時序那樣的?
陸時序溫文爾雅,被姑娘喜歡是很正常的事兒,但陸承驍心裡就是不舒服。
他也不差吧,就是人糙了點。
宋皎月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男人周身氣壓變得更低了。
誰又惹他了?
這男人果然是個情緒變化無常的,她要是嫁給他,以後該不會被他家暴吧?
來到營區食堂。
這會兒正是士兵們下訓吃飯時間,人挺多的,陸時序和宋惠柔拿著飯盒到窗口排隊打飯。
陸承驍見隊伍太長,讓宋皎月找位置坐下來,他拿著兩個飯盒去排隊。
離開前他還叮囑她,「別亂跑,一會兒我找不到你。」
宋皎月:「知道了。」
她想跑也沒力氣,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食堂里突然來了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士兵們邊吃飯邊好奇地打量著她們。
陸承驍眉頭一皺,輕咳幾聲。
周圍的士兵同志瞬間把目光收回來,猛地低頭吃飯,不敢再隨意打量。
這兩個姑娘跟陸副團和陸技術員啥關係啊?實在太好奇了。
宋惠柔打完飯,轉頭發現宋皎月坐在角落裡,雙手撐著小臉,一副坐等開飯的模樣。
她有些看不順眼,「承驍哥,皎月是不是又跟你鬧小性子……」
「是我讓她坐著的。」
宋惠柔話還沒說完被陸承驍給打斷了。
陸承驍黑眸沉沉,語氣帶著幾分疏離:「還有,宋惠柔同志,以後你叫我名字就行。」
他不習慣女人這麼親密地叫他。
宋惠柔有些尷尬地抿抿唇,不知所措地看向陸時序。
陸時序已經端著鋁製飯盒往座位方向走去了。
「……」
宋惠柔咬咬牙,跟了上去。
陸承驍不知道宋皎月喜歡吃什麼,把食堂里僅有的葷菜和海鮮都打了一遍。
軍區位置所處海島,海鮮多到根本不值錢。
陸承驍端著兩個飯盒一屁股坐到了宋皎月旁邊,動作如行雲流水。
宋皎月看到清蒸蝦和貝類,眼睛都亮了。
她還以為這個年代都是吃粗糧稀飯,沒想到在海島還能吃上海鮮。
突然又不是很排斥海島了。
陸承驍見她剝個蝦都慢條斯理的,這得等到啥時候才能填飽她那咕咕叫的肚子。
他看不下去了,一把奪過她的飯盒,給她剝蝦。
擔心大小姐會嫌棄,陸承驍把自己粗糙的手往宋皎月面前一伸,給她檢查。
「我已經洗過手了。」
宋皎月正好剝累了,嗓音放軟道:「那麻煩你了。」
陸承驍剝得更起勁兒了。
宋惠柔坐在他們對面,看著陸承驍親手幫宋皎月剝蝦,她心裡驀地湧起一股強烈的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