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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上哪兒說理去

2026-09-19 02:29:37 作者: 長風載祿

  鳳瀾早膳都顧不上吃,徑直拉著澹臺真出了宮。門口候著的澹臺淑一個激靈,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微臣有罪!」

  「母親大人!」澹臺真心頭一緊,趕忙跟著跪在一旁,「殿下,家母什麼都不知道,太女怎麼罰真都可以,只是——」

  「孽障,住口!」

  鳳瀾示意侍女將兩人攙扶起來:「尚書大人快快請起,原是孤不對。」

  澹臺淑心裡咯噔一下,太女殿下平日汪洋恣肆,什麼時候說過這等服軟的話?她這個兒子生性倔強,又認死理,一定是衝撞了太女,殿下氣瘋了,才這般反常,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她腿一軟,拉著澹臺真又跪了回去:「殿下息怒!

  微臣前幾日回鄉探母,昨夜才歸。不知家中拙夫竟做出這等欺上瞞下之事來。微臣萬死難辭其咎!」

  尚書夫自作主張送兒子剃度,這事說小,是抗婚,說大,那可是欺君!

  澹臺淑弄清來龍去脈後,差點沒給氣死。幸好今日休沐,事情還有迴旋的餘地。她一晚上沒睡,早早跪在東宮門前,祈求太女能網開一面。

  現在看來,事情遠比她想像的還要嚴重。

  鳳瀾連連擺手:「孤真沒怪你,快起來。孤這是在贖罪,成全令公子,一會兒你就能明白孤的苦心了。」

  澹臺淑一顆心沉到了谷底:成全?完了,這是要她兒子去死啊!

  她扯過兒子,用力捏了捏他的手臂,忍下心頭疼惜,抬頭懇切道:「殿下折煞微臣!犬子能侍奉殿下,是他的福氣。他今後定能謹守本分,早早蓄髮,好生侍候殿下。哪怕殿下讓他當個填房,我等也感恩戴德!」

  她往前推了推兒子:「快,快求殿下寬恕,留你在東宮。」

  澹臺真垂首跪著,緊閉雙眼,一言不發。

  「你、你這個逆子!你要逼死為母麼?」

  澹臺淑急得抬手就要打,鳳瀾一把攔住:「別打他啊,孤真是一番好意,先上車再說。」

  鳳瀾生怕澹臺淑又動手,只得坐在中間隔開她們母子。好在女主的舒和宮離得不遠,挨了半盞茶的功夫,馬車就穩穩停在門口。

  「太女駕到!」

  一聲不同尋常的通稟,讓整個舒和宮的人頭皮一緊。太女殿下從來和二王女鳳清不睦,哪怕二王女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讓,也只會換來太女變本加厲的刁難。今日更是大清早就趕來,肯定沒啥好事。

  鳳瀾精神抖擻地下車,懷揣著和女主交好的希望,邁步走進宮門。

  

  聽到消息的鳳清著急忙慌地趕出來,拜倒在地:「臣妹恭迎皇姐駕臨。」

  鳳瀾上下打量著鳳清,只見她生得一副溫婉恬靜模樣,眉眼間總含著一抹淡柔,看著乖巧害羞,不愧是人淡如菊的女主。

  「免禮平身,二妹快看孤帶誰來了?」

  鳳清愕然抬頭,一眼看到跟在鳳瀾身後的澹臺母子,一時呆住,眼中翻起滔天驚懼。

  澹臺真察覺到她的目光,想要抬眸,被母親死死拽住,只得恭敬垂首,把手指捏得發白,心頭的酸澀快要從眼眸中溢出來。

  「微臣參見二王女。」

  鳳清勉強笑道:「尚書大人不必多禮,不知皇姐這是——」

  鳳瀾大方道:「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孤一時糊塗,昨日接澹臺公子回宮後,才知他與二妹是青梅竹馬,當即迷途知返,今日親自登門賠禮,將他送還給二妹。

  孤沒記錯的話,十日後就是二妹及笄之禮,此時定下親事,豈不是雙喜臨門?」

  鳳清臉色一白,忍不住後退一步,擠出一絲疏離的笑:「勞皇姐費心,只是婚姻大事,需母父之命,媒妁之言,豈敢自專?」

  鳳瀾得意一笑:「孤早就想到了,這不是把澹臺大人一起帶來了麼?沈侍君也在,孤做你們二人的媒人,只要你們簽下婚書,母皇那裡自有孤去說,如何?」

  「殿下親臨,臣有失遠迎,還請殿下寬恕則個。」

  一群人簇擁著一位清挺如竹的男子款款走來,正是鳳清之父——沈侍君。

  鳳瀾抬眼看去,只見他一身溫雅書卷氣,保養得當,算起來二十七八的人,依舊面如瑩玉,與十七八歲的少年無二。他嘴角噙著一抹疏朗溫和的笑,眉目間和鳳清有六分相似,向鳳瀾微微萬福。


  「清兒無禮,殿下萬金之軀,豈可久立廊下?」

  眼見阿父趕來,鳳清大大鬆了一口氣,俯身恭請:「臣妹怠慢,還請皇姐和澹臺大人進殿相敘,臣妹自當烹茶賠禮。」

  澹臺淑惶恐下拜:「朝臣怎可私入後宮?微臣候在門外便可。」

  「有孤在,怕什麼?」

  鳳瀾剛伸手扶起她,那邊澹臺真又跪下了。他額頭重重抵著青磚,後頸繃得發緊:「承蒙太女殿下不棄,真已進東宮,是殿下侍君。此生此世,唯專心侍奉殿下,請殿下明鑑!」

  他十個指尖死死按著地面,骨節泛白,身軀顫抖。儘管沒有嗚咽哀求,可一呼一吸間凝滯艱澀,仿佛整顆心早已成灰,只餘一副空殼。

  鳳瀾一聽這話,可真惹人誤會啊!她閉了閉眼睛:「二妹,你得信孤,孤沒碰他半點,可以驗牌!」

  鳳清喉頭一噎,向沈侍君投去求救的目光。

  沈侍君抿嘴輕笑,往前邁出一步,好巧不巧,將鳳清擋在身後,讓鳳瀾看不清她的神色。

  「臣當是什麼事呢,原是為了小真。

  實不相瞞,臣與尚書夫是同鄉舊識,當初能進宮,也是多虧尚書夫引薦。滴水之恩,湧泉相報,這才走動得多些。

  清兒和小真只相差兩歲,幼時懵懂,一起玩了幾次,不知何人多嘴,竟傳出青梅竹馬之事來,惹得殿下誤會。」

  他側頭跟身邊伺候的宮男低語幾句,又轉頭衝著鳳瀾福了福身:「承蒙殿下惦記,清兒確是快要及笄。只是五日前,臣已向聖上求了恩典,准許清兒迎娶翰林院掌院之孫宋時安做正君。

  宋掌院一堆孫女,只有一個孫子,疼愛得不像話。提親時,沒說別的要求,只願時安能尋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妻主。清兒已在聖上面前發下誓願,永不再納他人。」

  宮男雙手捧來了一個紫檀木盤,上面放著一卷明黃聖旨。沈侍君雙手捧起,奉給鳳瀾:「殿下若不信,可查驗賜婚聖旨。」

  咚!

  澹臺真身形一晃,暈倒在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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