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程沒有跟他們一起進去。
墨上筠跟在閻天邢身側,落後半步,裹緊自己身上的風衣,將迷彩服的痕跡遮得嚴嚴實實的,只留下一雙作戰靴。
雖得到服務員的打量,最起碼沒暴露身份。
閻天邢訂的是包廂,看店裡的裝修檔次,顯然高檔,雖是私人局,身為軍人明目張胆出入這種地方,未免影響不好。
很寬敞的包廂,有專門的茶水區和洗手間,桌子相對兩人而言顯大,墨上筠掃視一圈,剛想拉開椅子落座,就見閻天邢先一步拖出椅子。
閻天邢看向她:「這邊。」
墨上筠慢吞吞抬頭,對上閻天邢視線片刻,選擇挪過去坐下。
閻天邢坐在她對面。
服務員很快拿著平板進來給他們點菜。
閻天邢幾乎沒點菜,倒是墨上筠,雖然是來蹭吃蹭喝的,但沒客氣,一樣樣勾選著,面對高得嚇人的價格毫不手軟。
既然要給誠意,那就如他所願。
何況這位爺一看就不缺錢。
不多時,墨上筠點完單,服務員離開。
給自己倒了杯茶,墨上筠正準備喝,忽然想到什麼,挑眉朝對面看去,「長官,這不是公費吧?」
閻天邢太陽穴一跳:「不是。」
墨上筠便放心地喝了茶。
她穿上軍裝和換上便裝時兩個樣,那天穿著軍裝在閻天邢跟前,裝得有模有樣的,像極了一根筋的正經軍人,現在穿著閻天邢的風衣,吊兒郎當的沒個正形,連坐姿都囂張得不行。
閻天邢目光不自覺落她身上,意識到什麼後,他開口:「手機。」
「嗯?」
墨上筠抬眸看去,注意到他目光所指的方向,順著一看瞧到風衣衣兜,頓時明白了什麼,抬手往兜里一掏,掏到了錢包和手機。
她把手機遞過去。
閻天邢點開某個三天前就保存好的電話,撥過去:「你的手機打不通,回去後保存一下。」
「行。」
雖然她碰手機的時間寥寥無幾,保存了也就是個數字,打她電話基本沒戲。
但面子還是要給的。
不多時,墨上筠點的食材和鍋底端上了桌,鍋底是她問過閻天邢後選的鴛鴦鍋,食材葷素都有,擺成眼花繚亂的造型端上桌,她隨手就往鍋里扔,實在是不講究。
「你對考核了解多少。」
在墨上筠吃了個三分飽的時候,閻天邢才適時拋出話題。
「不了解,只知道有這麼個東西。」墨上筠將火鍋里的肉都夾到盤裡,心不在焉地回答,「不過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閻天邢饒有興致:「比如?」
「偵察營常有大小考核,軍區也會定期舉行演習,沒必要忽然來個非常規的考核,再者,不同軍種也沒可比性。」說到這兒,墨上筠眉眼染了笑意,「有軍銜,能被稱隊長的,其他的概率也小……所以,是特種部隊要選苗子?」
確實八九不離十。
閻天邢卻未露出半分驚訝。
「你不感興趣?」
「差不多吧,」墨上筠聳了聳肩,「您知道,我剛來偵察營,未來兩年,我應該不會離開。」
特種部隊,確實有很多人趨之若鶩,但墨上筠並不在其列。
自幼生長在部隊大院,加上家裡和自身經歷的關係,墨上筠跟特種大隊的接觸不少,習以為常的東西擺在她跟前,自然毫無吸引力。
閻天邢說:「從你的成績和下連隊的表現來看,你的目標可以再高一點。」
墨上筠不甚在意:「我喜歡擺爛。」
「你的論文不是這麼說的。」
墨上筠夾筷子的動作一頓。
她現在有些意識到——閻天邢是真帶著「誠意」來的,就這三天時間,這人應該把她明面上能查的,都查了個遍。
「直說吧,」墨上筠放下筷子,迎上閻天邢探究的目光,「特種部隊那些套路,我已經玩膩了,考核本身對我就沒吸引力,不如我去逗二連那群新兵蛋子玩兒。」
墨上筠微微眯起眼,不掩飾對閻天邢這張臉的欣賞:「我可能對你個人的興趣比較大些。」
閻天邢被她直白大膽的話弄得一怔。
跟墨上筠目光對視上,墨上筠依舊是那雲淡風輕的樣兒,目光不躲不閃的,落落大方,簡單直接。
閻天邢說:「好。」
墨上筠愣住:「什麼?」
「你不是對我感興趣麼,我說好。」閻天邢不疾不徐地開口,「給你感興趣的機會——接下來那場考核會有我主持。」
「有點心動,但不多。」
還是不肯鬆口。
閻天邢堅持:「考慮一下。」
墨上筠稍作猶豫:「可以。」
這就算給點機會了。
閻天邢卻不再提這個話題,把鍋底湯里煮熟的蝦滑撈出來放她碗裡:「邊吃邊說。」
說得都是些二連、論文、專業相關的事了。
墨上筠一時摸不准他的意圖。
吃完火鍋,都沒再聽閻天邢說考核的事,墨上筠還以為這次就這麼結束了,結果等閻天邢結完帳回來,突地聽他問:「考慮多久?」
墨上筠愣怔了下,大腦都沒反應過來,話就脫口而出:「我周末才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