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落用小銀勺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吹,又用手背試了下溫度,然後才慢慢遞到安安嘴邊。
安安張開小嘴,一口把勺子含住了。
她含著那口米糊咂巴了兩下,小小的眉頭先是皺了一下,接著整張小臉都舒展開來。
安安把米糊咽下去,嘴巴吧唧吧唧,然後衝著沈星落「啊啊」叫了兩聲。
內心瘋狂吶喊:「好吃好吃!」
沈星落抿著嘴笑,又舀了第二勺餵過去。
安安這回有點急了,小手伸出來要抓勺子,抓了個空也不生氣,張著嘴等著。
第二勺下肚,她又咂巴嘴,嬰語又蹦出來了:「這個姨姨做的飯最好吃了!比奶娘的好吃一百倍!」
沈星落聽見「一百倍」這三個字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小傢伙才六個月大,嬰語的用詞倒是豐富得很,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她一邊笑一邊餵第三勺,安安吃得腮幫子一鼓一鼓,嘴角沾了一小圈米糊的印子,像只小花貓。
青蘿站在旁邊遞帕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來端王府這幾日還是第一次見小郡主吃飯吃得這麼高興。
前幾日奶娘餵米糊的時候,安安要麼別過臉去不張嘴,要麼含在嘴裡半天不往下咽。
一碗米糊能餵上半個多時辰,最後還剩大半碗。
可如今這一碗混了蔬菜和肉泥的米糊,安安一口接一口地吃,都不帶歇口氣的,很快碗底就見了光。
安安把最後一口咽下去之,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小飽嗝,然後把腦袋往沈星落懷裡一歪,眯著眼睛開始犯困。
「吃飽了,想睡覺覺。姨姨抱。」
沈星落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從青蘿手裡接過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
安安的眼皮越來越沉,呼吸也漸漸均勻了。
沈星落沒有立馬把她放回搖籃里,而是讓她在懷裡趴著睡了一小會兒,等睡熟了才輕手輕腳地把她放下去。
青蘿收拾的時候忍不住又湊過來:「小姐,您到底是怎麼琢磨出來的?純米糊小郡主不肯吃,可您往裡加了這些料之後,她吃得跟小老虎似的。您是不是以前在哪兒學過?」
沈星落蹲在搖籃邊上看著安安,聞言沖青蘿彎了彎眼睛:「我都說了是秘密。你只管記著往後小郡主的輔食都照這個方子做,蔬菜每天換一樣,今天是胡蘿蔔,明天可以用南瓜泥,後天換山藥泥。
肉也是,雞肉吃膩了就換成魚肉,但一定要把刺剔乾淨再剁成末。
等再過些日子她長牙了,米糊可以稍微調稠一些,到那時就能加一些碎麵條和蛋羹了。」
青蘿聽得一愣一愣的,嘴裡跟著念叨,生怕忘了。
她一邊念一邊把沈星落的話記在心裡,看自家小姐的眼神里多了幾分佩服。
沈星落站起身來伸了一下懶腰,走到窗邊透氣。
院子裡的石榴花開得正盛。
這時,系統積分的兌換界面在她腦海里悄然浮現。
剛才餵完安安之後,積分條又往前跳了一小截。照著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攢夠下一大筆積分,到時候就能解鎖更多關於古代嬰兒護理和輔食營養的知識了。
想到這,她轉頭看了一眼搖籃里睡得正香的小丫頭,心裡暖融融的。
……
翌日,陽光明媚。
端王府的花園不大,但是十分清靜。
沈星落找了個避風的亭子坐下,懷裡抱著安安,讓小傢伙曬後背。
安安剛吃飽了,整個人白白胖胖的,像一團剛出鍋的糯米糕。
她今天穿著一件水紅色的小襖,領口繡著兩隻胖乎乎的蝙蝠,那是沈星落閒來無事自己動手繡上去的。
安安很喜歡這件新衣裳,時不時就低頭拿小手去揪蝙蝠的翅膀,揪兩下又抬頭沖沈星落笑。
沈星落拿手指點了點安安的鼻尖,笑道:「笑什麼呢?這蝙蝠又不會飛,你揪它做什麼?」
安安被她一點鼻尖,笑得更歡了,兩隻胖手舉起來去夠她的手指。
「揪,揪,揪不動……姨姨的手,好玩,還要……」
沈星落把她從懷裡豎抱起來,讓她的小腦袋擱在自己肩頭。
安安順勢把臉往她的頸窩裡一埋,小手攥著她的衣領不放開。
沈星落騰出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嘴裡哼著小曲兒。
安安在她肩頭拱了拱:「暖暖的……姨姨香香……想睡……」
沈星落剛要說話,餘光忽然瞥見月亮門那邊走進來一個人。
那人穿著鵝黃色的春衫,頭上簪著一支時新的珠花。
走路的時候,腰肢微微扭動,做出一副大家閨秀的嬌柔姿態。
可那雙眼睛卻不安分,一進院子就滴溜溜地四處打量,帶著一股酸味兒。
沈明珠。
沈星落嘴角微微一彎。
她就知道這位妹妹遲早還會來。
當初她代替沈明珠嫁進端王府,沈明珠在家高興得差點放鞭炮,恨不得全京城都知道她沈明珠躲過了火坑。
如今過去快一個月了,沈明珠大概是憋不住了,想親眼看看她這個「替死鬼」在端王府過得有多慘。
沈明珠也看見了沈星落。
她腳下一頓,目光落在了沈星落懷裡那個白白胖胖的小人兒身上。
安安這時候剛好把臉從沈星落肩頭抬起來,小臉蛋被太陽曬得紅撲撲的,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又圓又亮。
沈明珠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她想像中沈星落應該是瘦了一大圈,滿臉憔悴地伺候那個殘疾王爺才對,可眼前這個女人臉蛋紅潤,氣色好得不得了。
懷裡那個小奶團更是白白胖胖,跟年畫娃娃似的,一看就是養得很精細。
這跟她預想的差太遠了!
沈星落笑盈盈,聲音裡帶著幾分得意:「喲,妹妹來了?可有些日子沒見了。來,要不要抱抱安安?她可乖了,一點也不認生。」
她說著,還真的把安安往沈明珠那邊遞了遞。
安安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女子,伸出小胖手朝沈明珠的方向胡亂抓了兩下。
「這個醜女人是誰呀?沒見過……臉上的粉白白的厚厚的,跟鬼似的,不喜歡……」
沈明珠像被燙著了似的往後退了兩步,一隻手抬起來擋在面前,臉上滿是嫌惡:「我才不要!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