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小有名氣
「夫人，」沈星落轉向陳氏，語氣篤定，「小公子不是鬧脾氣，也不是生了什麼怪病，是長牙呢。您瞧這裡。」
她指了指孩子的牙齦，「兩顆牙正要頂出來，疼得厲害，孩子說不出來，只能哭。
陳氏湊過來看了一眼，半信半疑：「長牙？可他前面的牙都長齊了啊，這後面的牙————老身也問過大夫，大夫說怕是受了驚，開了安神的方子，灌下去也不見好。這幾日整宿整宿地哭，全府上下都沒人睡得好，老身實在沒辦法了。」
她說著又要掉淚。
沈星落抱著孩子輕輕顛了兩下，孩子的哭聲稍微減弱了些。
沈星落一邊拍他，一邊對陳氏道：「夫人，孩子長牙的時候牙齦又脹又疼，跟大人牙疼一樣難受。但他不會說，只能哭。大夫開的安神藥沒用。」
「那————那可怎麼辦？」陳氏搓著手，滿眼期盼地看著沈星落。
沈星落想了想，吩咐青蘿：「去廚房找一根乾淨的胡蘿蔔來，削成手指粗細的長條，再找一塊細棉布，洗乾淨了拿開水燙過。」
說完，她又轉向陳氏，「夫人別急，我給小公子做個磨牙棒，咬著就能緩解牙疼。」
陳氏愣住了：「磨————磨牙棒？那是什麼東西？」
「就是用乾淨的東西做成棒子，讓孩子咬著。」沈星落一邊拍著懷裡的孩子一邊解釋，「他現在牙齦痛，想咬東西又咬不著，越著急越疼。給他個東西咬著，既能緩解疼痛，又能讓他自己使勁，反而舒服些。」
陳氏將信將疑。
不多時青蘿端了托盤進來，上面放著削好的胡蘿蔔條和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棉布。
沈星落把孩子交給陳氏抱著，自己拿起胡蘿蔔條看了看。
青蘿削得很仔細，胡蘿蔔條拇指粗細，兩頭磨得圓潤光滑。
她又拿起棉布，在手指上試了試，然後把棉布條浸了涼開水擰乾，裹在胡蘿蔔條的外面。
「來，小包子，張嘴。」沈星落蹲在陳氏面前，把胡蘿蔔條輕輕遞到孩子嘴邊。
那孩子正癟著嘴，忽然有個東西碰到嘴唇，他本能地張嘴咬住了。
咔吱一聲，小包子咬住了胡蘿蔔條，兩隻小手自己伸上來捉住了兩端，放在嘴裡使勁地啃起來。
抽泣聲慢慢停了，只剩下小嘴吧唧吧唧啃胡蘿蔔條的聲音。
陳氏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下巴都快合不上了。
她哄了半個月的孫子，灌了多少藥都沒用，一根胡蘿蔔條就讓這個皮猴子瞬間安靜了？
「王妃，這————這真的管用？」陳氏的聲音都有些發抖。
沈星落笑著站起來，拿帕子擦了擦手：「夫人回去之後，找乾淨的木頭削成小棒子也行，竹片也行，一定要磨光滑不能有毛刺。或者就用這種棉布條蘸涼水讓他咬。
疼得厲害的時候，給他咬著，平時不疼就別給。這牙頂出來大約要三四天，過了這幾天就好了。」
小包子嘴裡咬著胡蘿蔔條，已經不哭了。
他仰著小腦袋看了看沈星落，又低頭繼續啃手裡的「寶貝」。
陳氏眼眶紅紅地看著孫子，連連點頭：「老身記住了，記住了。王妃大恩大德，」她說著就要起身行禮，被沈星落按住了肩膀。
「夫人別客氣，養孩子的事我略懂一些。您回去讓小包子多咬咬磨牙棒，晚上睡前給他用涼水浸的布條敷一敷牙齦，很快就好了。」
陳氏千恩萬謝地抱著孩子走了。
小包子臨走時還捧著那半根胡蘿蔔條不撒手，被祖母抱上馬車時「啊啊」了兩聲，回頭看了沈星落一眼。
「姨姨好————咬咬就不疼了————謝謝姨姨————」
沈星落站在門口沖馬車揮了揮手，笑著回了院子。
當天晚上，青蘿來給沈星落鋪床，忍不住問：「王妃，丞相夫人那個孫子真的只是長牙？為這麼點事哭了大半個月？」
沈星落靠在床頭翻書，隨口道：「小孩子的疼，大人察覺不出來。孩子只會哭。哭多了大人以為是鬧脾氣，要麼打要麼罵，要麼灌安神藥，孩子只會更難受，如此惡性循環。」
青蘿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又小聲嘀咕：「那丞相夫人明天會不會來信兒啊？」
沈星落笑了笑沒說話，合上書睡了。
第二天一早，沈星落剛梳洗完，門外就傳來一陣熱鬧。
青蘿跑進來說：「王妃！丞相府來人了！送了好多東西！丞相夫人還寫了帖子親自道謝！」
沈星落走到前廳一看，丞相府的管事帶著兩個小廝，抬著兩個紅漆大箱子進來。
箱子蓋打開，一箱是上好的綢緞料子，一箱是些名貴藥材和首飾。
管事恭恭敬敬地遞上帖子，滿臉堆笑：「王妃娘娘，我家夫人命小的來給您磕頭道
謝。
小公子昨晚一夜安睡，今早起來精神好得不得了，啃著您做的磨牙棒玩了一早上，哭都沒哭一聲。
夫人說，等小公子牙長齊了，還要親自帶他來給王妃磕頭。」
管事身後還跟著丞相府的廚娘，懷裡抱著個小罈子：「王妃，這是夫人讓老奴給您帶的桂花蜜，自家院子裡那棵老桂樹采的花，您嘗嘗。」
沈星落收下帖子，笑著回了禮，讓人把東西搬進庫房裡。
青蘿在旁邊喜滋滋地清點禮單，嘴裡念叨著：「丞相夫人的謝禮真是貴重，這料子是宮裡才有的花色呢。」
消息比禮物傳得更快。
不出三天，整個京城貴族圈的女眷們都在議論端親王妃很會帶孩子的事。
「聽說了沒有？端親王妃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長牙！」
「什麼磨牙棒，聽著稀奇古怪的，可就是管用啊！」
「人家那是真本事，比那些專看小兒的大夫強多了。」
「你說她年紀輕輕的，怎麼懂這麼多養孩子的門道？」
「聽說是沈家嫡長女，生母去世的早，從小在家帶弟弟妹妹練出來的？」
各種議論傳進沈星落耳朵里，她只是笑笑，該幹什麼幹什麼。
下午給安安換尿布的時候，腦海中那個嬰語系統忽然「叮咚」一聲，彈出一行提示：「聲望值+100。當前聲望：280。恭喜宿主！您在京城育兒圈已小有名氣！繼續加油哦！」
沈星落挑了挑眉。
顧衍之正好坐在廊下曬太陽，腿邊攤著一本書，聽見房間裡傳來王妃自言自語的聲音，抬頭看了她一眼。
「笑什麼？」
沈星落抱著安安走出來：「沒什麼，高興。丞相府的小包子不哭了，我心裡舒坦。」
顧衍之「嗯」了一聲，垂下眼皮繼續看書。翻了兩頁，嘴角也微微彎了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