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的暗器!
丑兒眼睛亮得放光,鴇母倒抽一口涼氣。
一陣風左手一抹,掌心都是血,既驚又怒。原本持著利刃的壯漢們心中生寒,紛紛退到一陣風身後。躺在地上的幾個,互相攙扶,一瘸一拐地往後退。
青年男子疾步後退至李雲昭身側,轉頭低語:「他們人多,手中有兵器,要小心。」
李雲昭瞥青年男子一眼:「你怕了就先走,我一個人照樣收拾他們。」
李雲昭終於正眼打量青年男子:「你是何人?」
青年男子目光銳利:「你又是何人?」
四目相對,彼此帶著省視和戒備。
被忽略的一陣風也怒了:「你們兩個是何方神聖,為何與我黑虎幫做對!報上名號來!」
李雲昭冷冷道:「讓他們都停手,否則,今晚就都別走了。」
一陣風獰笑:「我倒要看看,今晚到底是誰走不了。」
話音未落,門外便響起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和叫嚷聲。一陣風身後的壯漢們喜動顏色:「我們的人都來了!」
十幾個壯漢氣勢洶洶地衝進來,個個手中都有兵器。
好漢不吃眼前虧!
李雲昭毫不猶豫,立刻轉身衝上二樓:「快走!」
青年男子稍慢一步,身形同樣迅疾。
一陣風獰笑著揮劍:「都給我上!活捉他們兩個!」
李雲昭踹門而入。躲在塌上的男女一同驚駭尖叫,下一刻,李雲昭已踢開窗戶,飛身而下,落在隔壁的屋頂上,再次躍起,跳到另一處屋頂。
袖袍襴衫被風鼓起,輕盈如蝶。
慢了一步的青年男子循著同一路線跳下。他速度不慢,卻始終追不上眼前少年。
一陣風和二十餘個壯漢一併追了出來。奈何飛檐走壁的能耐不是誰都有,很快,壯漢們便被紛紛落下,有五六個人勉強跟著。
「老大,不能追了。」飛速奔跑中,一張口,涼風直往口中灌,壯漢的聲音斷斷續續:「這兩個都是硬點子……」
一陣風壓根聽不進去,發足狂奔,目光緊盯著前方兩道身影。
李雲昭遠遠轉頭,輕蔑地比了個挑釁的手勢。之後驟然加速。
一陣風明知對方是有意激怒自己,還是怒火上頭了。他一身輕功,天下少有,也素來引以為傲。焉能忍得下這口悶氣?
一陣風不再顧慮身後人,發力狂奔,迅速拉近距離。幾個呼吸後就追上了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陡然出拳,一陣風閃過。這一耽擱,李雲昭的身影又遠了,一陣風惱怒情急之下,拋下青年男子,繼續向前追擊。
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心頭有些發悶,本可以趁機離去,不知為何,竟然沒走,追著一陣風而去。
三人在夜色中奔馳,就像三隻斷了線的風箏。壯漢們被遠遠拋下。
李雲昭從房頂躍至路面,鑽進一條幽靜的巷子。一陣風得意獰笑,這是一條死胡同,看你小子往哪兒逃。
下一刻,一陣風就笑不出來了。
一點寒光直奔左腿。他狼狽閃過。緊接著,鬼魅般的身影閃到眼前,一拳直奔臉面。他擰身再閃,右腿被掃中,身形不穩,又一拳擊中他胸膛。
一陣風倒下的時候,一臉震驚。
他在汴梁城外也是有名號的江湖人物,今夜竟然栽在一個來路不明的少年郎手中。
李雲昭伸手,重重點了幾下。一陣風被點了穴,動彈不得,像爛泥般躺在地上。
青年男子出現在巷口,額上冒汗,氣息不穩。他沒看地上的一陣風,目光緊緊盯著月色下的少年:「汴梁城內外的高手我略知一二,從沒聽說過你這樣的少年高手!你到底是什麼來路?」
李雲昭沒有理會的意思,伸手拎起一陣風:「人是我抓的,我帶走。」
青年男子目光一閃:「今夜我沒少出力,占個四成功勞不為過。我先問他,問過人給你。」
李雲昭冷笑。
青年男子又道:「還有二十多個黑虎幫的人在追,你和我在這裡動手,誰也走不了。」
李雲昭目光一凝。
「你我目標一致,是友非敵。」青年男子迅速說道:「我知道附近有一個僻靜之處,適合拷問。」
李雲昭默然片刻,說道:「你帶路。」
……
明月當空,桃花林里一座孤墳。
石碑上刻著五個字。
李長生之墓。
李雲昭站在一株桃樹下,夜風晃動枝葉,俊俏的臉恰巧被樹影籠罩,神色模糊。
「這片桃樹林,風景極好。」青年男子看著墓碑,長嘆一聲:「李長生在汴梁孤身無親,埋在此地,死後倒也不寂寞。」
李雲昭看著青年男子:「你抓一陣風,就是為了這個李長生?」
青年男子不答反問:「你和一陣風有何仇怨?」
李雲昭再問:「你是李長生的朋友?」
青年男子看著李雲昭:「鴇母叫你李公子,你去春風樓見嬌娘,對一陣風緊追不放。莫非,你是李長生的親眷後輩?」
誰也不答對方的問題。
兩人四目對視,警戒而省視。
過了片刻,青年男子打破沉默:「你我互不相識,誰都信不過誰。那便各自問話。請你先退開數十步。」
青年男子將昏迷的一陣風扔到墳前,一陣風額頭磕到墓碑,一抹鮮血從額頭流下,糊住了眼睛,人也疼醒了。
李雲昭後退十幾米遠,在另一棵桃樹下站定,目光盯著墳前。
離得太遠,看不到面容神色變化,耳力再靈敏,也聽不清聲音。
青年男子蹲下身體,問了許久,才起身,遙遙看一眼,邁步離開。
李雲昭躍至樹枝間,確定青年男子身影遠去,才去了墳前。
一陣風在路上就被捆了手腳,此時穴位已解,仍然動彈不得。一雙眼中躥著憤怒的火苗。
李雲昭摸出一把飛刀,薄而鋒利的刀尖在一陣風脆弱的喉嚨處輕劃一下。
一陣風脊背發寒:「你要問什麼?我說,我什麼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