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來歷(一)
巡捕們齊刷刷轉頭。
嚴巡史也悄然豎長耳朵。
李雲昭不答反問:「趙九娘來無蹤去無影,見過她真面目的人寥寥無幾。湯捕頭怎麼會和她相熟?」
所有人一同轉頭看湯捕頭。
湯捕頭:
厚臉皮的湯捕頭也有些禁不住,用力咳嗽幾聲,含糊其辭:「以前見過一兩面。」
李雲昭挑了挑眉頭,目中多了些意味深長:「見過一兩面,就知道趙九娘的獨門秘技?」
湯捕頭目光閃躲,忽然大步走到一輛囚車前:「你們亂看什麼?都給我放老實點。」
這轉場也太生硬了!
巡捕們齊齊噓了一聲。
嚴巡史深深看一眼李雲昭。李雲昭身手厲害得出奇,和那位傳說中的追風無影趙九娘頗有淵源,不知還藏了多少秘密。
半個時辰後。
囚車繞過大理寺正門,到了側門處。
先一步帶了卷宗回大理寺的許少卿出來相迎,客氣地沖嚴巡史拱一拱手:「多謝嚴巡史押送犯人來此。汴梁府公務繁忙,就不多打擾了。」
嚴巡史拱手應道:「許少卿客氣了。這些犯人,就都交給許少卿了。若有需要汴梁府配合之處,許少卿只管吩咐。」
寒暄客套一番,許少卿領著犯人進去,大理寺的側門關上。只余幾輛空蕩蕩的囚車。
湯捕頭撇嘴哼了一聲:「話說得好聽,門都不讓進,連口茶都沒喝上。大理寺的人眼睛都長腦袋上了。」
嚴巡史瞥湯捕頭一眼:「大理寺是京畿要地,專審重案大案之處,想喝茶,本巡史請你們去茶樓喝就是了。」
湯捕頭立刻眉開眼笑,搓搓手:「忙活了一夜半天,大傢伙又渴又餓。不如巡史大人連午飯也一併請了吧!」
嚴巡史對下屬素來慷慨大方:「走!去曹家店!」
巡捕們雙目驟然放光,紛紛高呼:「多謝巡史大人!」
嚴巡史笑著看向李雲昭:「曹家店的羊肉頗有名氣,待會兒你好好嘗一嘗。」
李雲昭沒有拒絕來自上司的美意和關切,點點頭應是。
汴梁府是大頌都城,天下最繁華之處,有名氣的酒樓飯莊數不勝數。曹家店門臉不大,生意卻好得出奇。這裡的炙烤羊腿和羊肉湯赫赫有名,料足量大味美,就是價格稍微貴了些。
「平日我們哪裡捨得來吃曹家店。」
湯捕頭伸手去摟李雲昭的肩頭,李雲昭身體一動,湯捕頭摟了個空。湯捕頭也不介意,只以為少年郎面薄臉嫩,興致沖沖地繼續說了下去:「這麼多人吃一頓,半個月俸祿就吃沒了。」
李雲昭隨口笑道:「巡史大人俸祿比我們高得多麼?」
「那是當然。」湯捕頭是個自來熟,低聲叭叭個不停:「巡史大人俸祿是我們的五倍之多。再者,巡史大人出身將門,家資豐厚,又沒娶妻生子,從不缺銀子花用。」
李雲昭有些驚訝,下意識地看一眼身高腿長面容英俊的青年男子:「巡史大人還沒成親嗎?」
大頌盛行早婚,女子及笄後可出嫁,男子十六可娶妻。嚴巡史這樣的年齡,都該是幾個孩子的爹了。
湯捕頭低聲笑道:「巡史大人今年二十有二,出身名門,年少有為。暗中傾慕我們巡史大人的姑娘可不少。可惜,巡史大人就是塊不解風情的石頭,心裡眼裡只有公務。」
另一個好八卦的巡捕也湊過來,壓低聲音道:「我聽說,巡史大人少時定過親,幾年前未婚妻悔婚另嫁高門。之後巡史大人就再沒動過春心————」
湯捕頭忽然重重咳了一聲,拼命使眼色。
那個八卦巡捕立刻扯開話題:「李兄弟,你初來乍到,還不知道我們巡史大人的豐功偉績。待我來和你說一說。巡史大人做過四年御前班直,現在是汴梁府最年輕的巡史,治下從無冤假錯案。是大頌朝最有前途的武官!」
「越吹越離譜了!」嚴巡史聽不下去了:「行了,那邊去。」
八卦巡捕麻溜地起身讓出空位,嚴巡史施施然入座,和李雲昭來了個臉對臉。
李雲昭初進巡捕房,還沒學會溜須拍馬那一套,湯捕頭早已起身忙活,為自家巡史大人燙碗倒酒。
「白日不飲酒!」嚴巡史張口攔下:「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有差事來了。大家都忍一忍,天黑落衙再喝不遲。」
店夥計很快捧出吃食,四碟時令鮮果,四碟精美小菜,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當場被分割,堆滿了銀盤。另有熬得奶白的羊肉湯和熱騰騰的羊肉包子。店家還送了一盤煎得焦香的魚。
巡捕們幹的都是力氣活,甩開膀子吃得滿嘴流油。
李雲昭吃相斯文斯文得多,飯量卻半點不弱。
嚴巡史就坐在對面,不用刻意打量,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李雲昭的臉上。
李雲昭仿佛沒察覺,又似渾不在意,待填飽肚子擱了筷子,才張口道:「巡史大人,我也是涉案人之一。大理寺要徹查審案,不知何時會召我前去問審。」
劉敬一案,不僅害了十幾個男童,李長生的命案也被牽扯其中。李雲昭是李長生之子,是正經的苦主原告。
嚴巡史道:「不急,你先在汴梁府衙巡捕房待著,等大理寺傳召。」
這是在向大理寺表明,李雲昭是巡捕房的人,不可輕慢羞辱。
嚴巡史,確實是一個好上司。
「多謝巡史大人。」李雲昭輕聲道謝。
「本巡史將你招進巡捕房,你查案又立了大功。」嚴巡史微微一笑,英俊的臉孔格外順眼:「放心,本巡史一定護你周全。」
「不過,在大理寺傳召之前,你是不是還有事忘了和本巡史說?」
吃飽喝足閒磕牙的巡捕們齊齊豎長耳朵。
李雲昭迎上嚴巡史省視探尋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應道:「巡史大人是想問我的師門傳
承?」
嚴巡史點點頭:「正是。」
李雲昭答得乾脆痛快:「我自小隨親爹習武,十歲拜師,師父去歲病逝故去,有兩個師兄,還有一個叛出師門多年的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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