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些聲音中，姜妙難以遏制地生出些委屈和不忿。
她不願意表現出來，只能用力將情緒咽下：
「我明天就會去買新衣服。有沒有錢，你們不是很容易就能知道嗎？」
有系統在，她就能說到做到。
但在其餘人看起來，卻像是被戳穿後的死鴨子嘴硬。
唐夢本就萬分篤定姜妙的經濟水平，眼下更是得意，嘴角掛著譏嘲：
「行啊，我倒想看看，你能裝多久！」
正當她還打算繼續譏嘲幾句時，一道清冽的聲音傳來：
「你們在做什麼？」
「沈學長。」「硯哥！」
沿途的學生們像是老鼠見了貓一般，紛紛老實起來，行著注目禮。
來人身形清瘦頎長，哪怕只穿著最簡單的白襯衣，也難掩其通身的氣度。
沈予硯，財大學生會會長，每年的專業第一，為人溫和正直，挑不出半點毛病。
但比成績和風評更出名的，卻是那張足以讓所有人屏氣凝神的臉。
哪怕姜妙已經和他接觸過許多次，卻仍是不可避免地被晃了下神。
空氣中寂靜一瞬，緊接著有人向沈予硯說起現場的情況。
「……周亦驍出軌了唐夢，他倆又說姜妙被人包養了。」
沈予硯眉頭輕蹙，讓氣壓都更低了一分。
姜妙下意識地抿起唇。
她可以做到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但如果沈予硯也相信了她是那樣的人……
大概還是會有些難受的。
下一秒，手腕被一隻溫熱的手堅定地攥住，高大的身軀擋在了她的身前。
姜妙驀地抬起頭，聽見身前那人開了口：
「有證據嗎？」
沈予硯又重複了一遍。
「你們造謠姜妙同學，有證據嗎？」
像是整個晚上的鬱氣一掃而空，姜妙感覺自己又能再大戰三百個回合了。
因為，他再一次選擇了相信她。
一時場面有些訕訕。
不少學生都在沈予硯不怒自威的注視下，慚愧地低下了頭。
更沒人敢提所謂的證據不過是「買了蘋果」。
但周亦驍卻是有恃無恐。
「沈予硯，你都自身難保了，還要在這兒玩什麼英雄救美？不如先想想怎麼保住你的會長位置吧。」
他對沈予硯的忮忌不是一天兩天了。
明明以他的條件，隨便放在哪所學校，都絕對是最受女生追捧的風雲人物。
可偏偏財大有個沈予硯。
沈予硯不僅成績好，長得好，就連家庭背景也不比他差。
幾乎屬於是全方位碾壓。
只要是有沈予硯在的場合，根本沒有女生會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甚至還有人把沈予硯比作「Pro」，把他周亦驍笑稱為「低配」。
這讓他怎麼能不氣！
好在這口氣終於是有了撒出來的機會——
沈予硯家中生意出了問題。
而他作為學生會會長，又被指控將外面企業贊助的錢中飽私囊。
現在臨近畢業，很大可能檔案、工作都會受到影響。
「所以，你是承認你在污衊姜同學了？」沈予硯神情不變，淡淡開口道。
「什麼？」周亦驍一愣。
姜妙首次露出一絲笑意，接道：
「你說沈予硯對我是英雄救美，那你是什麼？欺美的反派？」
旁邊人都會心地笑起來，讓周亦驍臉色鐵青。
「這件事，我會報給校里記錄，如果事態進一步擴大，造謠及傳謠的人都會被追責。」
沈予硯又警告般地掃視了一圈，這才拉著姜妙徑直離開。
終於脫離了被一群人圍著的場景，姜妙鬆了一口氣。
但隨即，手腕上的那抹熱意卻是更加明顯起來。
「抱歉——」
注意到她的目光，沈予硯鬆開了握著她的手。
「還好嗎？」
熱意突然抽離，手腕重新變得空蕩蕩。
「嗯，我沒事，」姜妙點了點頭，「這些謠言不會影響到我的。」
「那就好。」沈予硯露出一絲淺淺的笑意。
「你呢？校里傳的那些……」她腦子一熱，脫口而出道，「我知道你肯定不會貪污贊助的。」
沈予硯怔了一瞬，眼底笑意更甚：「只要還有人相信我，就足夠了。」
即便他是笑著的，姜妙卻能感覺出一絲輕淺的悵然。
「很多人都相信你的——」她急切地想要安慰對方，試圖回饋沈予硯曾給予過她的那些幫助和溫暖。
如果不是親身體會過，姜妙也很難相信世界上真的有像沈予硯這樣完美無瑕的人。
作為學生會會長，他幾乎一視同仁地照顧到了所有人。
姜妙也在其中。
這也是為什麼即便沾上了貪污的罪名，多數學生依然對他保持著一如往常的尊敬。
沈予硯沒在他的事上多解釋什麼，只輕輕「嗯」了一聲，然後又問她：
「晚飯吃了嗎？」
「啊，我回宿舍吃……」
她忙著完成系統的消費任務，都忘記了留吃飯的錢。
不過正好宿舍里還剩最後一桶促銷時買的泡麵。
「好，」沈予硯將她送到宿舍樓下，叮囑道，「你低血糖，別吃太晚。」
姜妙第一次和沈予硯產生交集，還多虧了她的低血糖。
那會兒還是大一，她忙著打工掙錢，一天都沒來得及吃飯。
結果剛回到校門口就眼前一黑，人徑直往後倒去。
幸好沈予硯反應迅速，及時接住了她。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姜妙看到那張極具衝擊力的臉在眼前陡然放大——
差點以為是天使來接她上天堂了。
沈予硯把她抱到校醫務室，又買了粥，耐心地陪著她將點滴輸完。
面對這種情形，要說完全不動心，是很難的。
只是姜妙向來有自知之明。
她和沈予硯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就如同天上的月和地上的魚。
大概只有當那輪明月偶然倒映在水中時，魚兒才能游進倒影里，幻想著這月或許也屬於自己。
……
回到寢室內，屋裡只有三個室友在。
唐夢估計今晚也不打算回來，還有一名室友找到了包吃住的實習，已經搬離了宿舍。
「呀，姜妙，」里側上鋪的劉靜雲陰陽怪氣地說，「你真傍上大款啦？」
劉靜雲是本地人，家庭條件似乎還挺不錯。
姜妙跟她關係不算親近，但也算維持著表面的和諧。
只是沒想到，對方竟會主動出言相譏。
和劉靜雲關係好的林燦也附和道：「咱們寢室這下可出名了，有對象還傍大款——」
姜妙正想懟回去，結果平時和自己接觸最少的喬艾夏居然搶了先。
「你們倆能別聽風就是雨嗎？外面的傳言還比不過咱們天天相處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