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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到哪裡去找這麼忠心耿耿的暗衛

2026-09-26 23:13:50 作者: 三月棠墨

  銀屏繪聲繪色地將試藥的經過說與謝瑾窈聽:「小姐有所不知,煜國游醫的藥是二十年前一位神醫所贈,聽游醫說,藥力十分霸道,一般人承受不住,需得有人試藥。先讓試藥之人服下,靜等兩個時辰,若此人還活著,便取試藥之人的血入藥。」

  謝瑾窈靜靜聽著,心弦輕輕晃動了一下,面上卻沒甚反應。

  「小姐,你是沒瞧見,玹影服下藥以後有多嚇人,吐了好幾次血,渾身的汗將衣衫都浸透了。」銀屏道,「奴婢是沒體會過服下那藥有多痛苦,單單聽游醫說就覺得可怕,那種痛猶如萬箭齊發,穿透身體。游醫給玹影施針的時候他動也不動,更是不曾痛叫出聲,真乃神人。」

  進來給薰籠里添炭塊的金菱聽了銀屏的話,補充了一句:「國公爺問那些暗衛誰要給小姐試藥的時候,旁人還在猶豫不決,玹影可是第一個站了出來。」

  「我倒忘了說這個。」銀屏笑了笑,想到那時的情形也有些後怕,「幸虧玹影福大命大,撐過來了,他要是死了,到哪裡去找這麼忠心耿耿的暗衛。」

  「不錯。」金菱接話道,「玹影這次也算是捨命救小姐了,以後可要對他好一點。」

  珠翠道:「我已經按照國公爺的吩咐給玹影送了補氣血的藥。」

  寶月道:「上次玹影挨了五十軍棍沒吭聲我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不僅忠心耿耿還十分赤誠。」

  四個丫鬟跟登台唱戲一般,每句詞都是對玹影的誇讚,玹影玹影玹影,謝瑾窈倒不知,她昏睡的時候,玹影得了這麼多人惦記。

  謝瑾窈身體裡大概長了根反骨,偏愛跟人唱反調,明明心中也有幾分動容,卻不以為意地撇嘴道:「他賣給了國公府,生是國公府的人,死是國公府的鬼,這都是他應該做的。」

  四個丫鬟頓時沉默了,彼此對視一眼,怕惹謝瑾窈反感,沒再提起玹影。她們這些自小陪伴謝瑾窈的人都清楚,謝瑾窈並非狠心之人,八成是不耐煩了。

  金菱眼尖,目光一轉的剎那,瞥見窗前有一抹黑影竄了過去,往後院而去。國公府的護衛都是精銳,不可能有賊人闖進來,那抹黑影只能是暗衛。

  「小姐,剛剛那個好像是玹影。」金菱小聲嘀咕,「你說的話莫不是被他聽見了。」

  謝瑾窈輕笑一聲,不甚在意:「聽到又如何。」

  金菱張了張嘴,接收到銀屏的眼神,沒將話說出口,她是擔心玹影聽了謝瑾窈口不對心的話寒了心,日後不肯再盡心盡力護佑謝瑾窈。

  「我還不困。」謝瑾窈指尖摁壓在太陽穴處輕輕揉了揉,「叫妙歌和朝露把上個月的帳本拿過來我瞧瞧。」

  

  「小姐,看帳本最是勞心傷神。」銀屏勸道,「你還是躺著歇息吧,若是睡不著,奴婢給你念話本子。」

  金菱也覺不妥,跟著勸:「小姐身子剛好些,可不能再折騰了。再來一次,國公爺定會治咱們這些丫頭一個伺候不周之罪。」話音方落,金菱在嘴上打了一下,「呸呸呸,沒有下一次了。」

  金菱自知說錯話,戰戰兢兢地又在嘴上打了兩下,而後雙手合十對著窗外的天際虔誠拜了拜:「信女是無心的,菩薩保佑,佛祖保佑,小姐只會長命百歲。」

  謝瑾窈看她如驚弓之鳥的作態,搖了搖頭,道:「我自己的身子自己心裡有數,快去。總是躺著骨頭都酸軟了。」

  謝瑾窈一貫是這般,說出的話九頭牛拉不回,丫鬟們勸不住,無奈去叫妙歌和朝露過來。

  妙歌和朝露是雙生子,長得一模一樣,又都是老成穩重的性子,一同走來,一人捧著一沓帳本,連步伐都一致,便如照鏡子一般。

  銀屏見狀,拿火摺子多點了幾支蠟燭,以免謝瑾窈看帳本傷了眼睛。

  謝瑾窈自小記憶力就超群,一目十行地翻閱過去,忽而一頓,手指點了點帳本上的一頁,眉心深深凝著:「二房上個月怎的從公中支出了這麼多銀兩?我看上面記的是修祖墳,修的哪門子祖墳?」

  妙歌上前一步,看過帳目後,道:「二爺說二夫人娘家修祖墳,二夫人這個出嫁女也需出些銀兩,便支了一筆。」

  謝瑾窈慵懶地撐著頭,看向她:「我怎麼記得三年前二叔就說過要幫二嬸娘家修祖墳,當時是支了五百兩。怎麼,二嬸娘家的祖墳每三年修一次,是要照著皇陵的規格修嗎?」

  妙歌噤了聲,謝瑞昌來支銀錢的時候說得情真意切,又是正當理由,謝瑾窈當日病了,分不出精力管這事,她們這些做下人的也不好推三阻四。


  朝露見謝瑾窈不快,提議:「可要奴婢找人去查一查。」

  「罷了。」謝瑾窈略略思索了下,肅然道,「左不過是些錢財,傳出去叫人以為我小氣。不過,再有此類事,先來知會我,我若有事,暫且按下。」

  「奴婢記住了。」妙歌和朝露異口同聲道。

  謝瑾窈接著看帳本,愈發覺得二房像個無底洞,支出銀錢的次數也太頻繁了。前些年倒也說得過去,畢竟二房子嗣興旺,光是正室就有三子一女,又有一些姬妾通房及她們所出的庶子庶女。這些年應該沒那麼大的壓力才對。

  謝瑞昌在她出生那年做錯事被貶,此後十數年一直未曾再爬上去,不過是個九品的校書郎,拿些微薄俸祿。正室所出的三個兒子當中有兩個已入了仕,一個是正七品的親勛翊衛隊正,一個是從六品的尚書諸司員外郎,能自食其力,女兒謝瓊已出嫁,需要教養的只有一個年僅十二的謝桉。其餘的妾室及庶子庶女也沒那麼大的花銷。

  不算不知道,眼下謝瑾窈粗略一算,這些年貼補了二房好大一筆錢,都夠給她打一張玉做的床了!

  「小姐,別看了,再看下去天都要亮了。」銀屏見謝瑾窈定住許久未動,以為她是乏了,低聲勸道,「便是要緊,也該留待明日再看。」

  謝瑾窈這回聽了勸,合上帳本歇下了,夢裡都還在算帳。

  這一覺睡了不到兩個時辰,謝瑾窈就被吵醒了,按說湘水閣里的人都曉得她昨夜查帳睡得晚,不會鬧出動靜吵醒她,這是怎麼了?

  正要問,珠翠和寶月拿了梳洗的用具過來,昨兒守夜的那兩個丫鬟都去歇著了。

  寶月活潑些,笑嘻嘻地撩起簾帳掛到鏨刻吉祥文字的金帳鉤上:「小姐快起來梳洗打扮吧。」

  謝瑾窈滿臉不悅:「誰叫你們進來的?」

  就知道謝瑾窈要動怒,寶月還知道,只要說出一個消息,謝瑾窈便會喜笑顏開:「太子和五皇子到了,此時正在松濤苑同國公爺議事,晚些時候就到湘水閣來看小姐您!」

  「真的?」謝瑾窈眼睛一亮,不見方才的困頓與惱怒,神采奕奕的,臉頰都因此泛起光澤,「太子來了?」

  昨日平陽公主才說太子忙完了陛下交代的差事會來看她,不曾想這麼快就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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