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往我的床上送人?」
套房門口,聖赫蘭皇家學院的接待主任臉色瞬間煞白,連耳後的獸紋都因為恐懼浮現出來。
站在他面前的,是陸沉淵。
白獅族現任家主,聯邦第一軍團最高統帥,帝國議院特授終身榮譽勳章獲得者,也是聖赫蘭皇家學院百年來最耀眼的畢業生之一。
這次學院百年慶典,陸沉淵以榮譽校董的身份回校,整個聖赫蘭提前三個月清掃布置,連他臨時休息的套房都由院長親自確認過三遍。
可現在,他的床上,竟然多了一個人。
還是一個雌性?!
「陸、陸帥!」
接待主任膝蓋一軟,差點當場跪下:「這件事絕不是學院安排的!我一定立刻上報院方,徹查所有出入記錄,給您一個交代!」
陸沉淵冷冷掀眸,金色瞳孔在燈光下像沉在雪裡的刀鋒,語氣厭惡:「把裡面床上的人帶走。」
「是!是是是!」
接待主任連忙招手,身後的兩名女侍戰戰兢兢地往套房裡走。
可就在她們剛踏進臥室門口時,床上傳來一聲很軟的囈語。
「……阿淵。」
可陸沉淵的瞳孔卻在一瞬間狠狠收縮。
阿淵。
這世上,已經很多年沒有人敢這麼叫他了。
準確來說,是沒有人有資格這麼叫他。
陸沉淵眼底最後一點溫度徹底散去。
有人查過他的過去,故意安排了今晚這一出。
甚至連她說話的語氣、尾音,都模仿得像極了那個人,像到令他噁心。
「站住。」
兩名女侍剛要上前,便被他冷聲喝止。
接待主任嚇得一抖:「陸帥?」
陸沉淵沒有看他,長腿一邁,徑直朝臥室走去。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誰這麼大的膽子,敢把手伸到他的舊事裡來。
床上的雌性側躺著,她身上只穿著一件極薄的絲質睡裙,肩頸大片肌膚露在空氣里,白得晃眼。
她的臉頰泛著潮紅,呼吸又急又亂。
陸沉淵的腳步在床邊停住。
她偏過臉來的那一瞬間,他眸色驟然一沉。
這的確是他見過最像的一個,看來她背後的那些人確實是花了心思找的人。
陸沉淵俯身,伸手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臉。
「膽子不小。」
他的指腹冰冷,力道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戾氣。
「誰派你來的?」
雌性吃痛,睫毛輕輕顫了顫。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琥珀色的瞳孔里浮著一層水汽,像是還沒從混亂里清醒過來。
陸沉淵盯著她。
「說話。」
她皺起眉,像是被他凶得很不高興。
下一秒,她抬起一隻軟綿綿的手。
「啪!」
一巴掌落在陸沉淵臉上。聲音很清脆。
門口的接待主任和兩名女侍瞬間僵成了石像,連呼吸都不敢了。
整個聯邦,誰敢扇陸沉淵的耳光?
可偏偏床上的雌性不僅扇了,還很委屈、很生氣地瞪著他。
「陸沉淵!」
她聲音發軟,尾音卻帶著熟悉的嬌縱。
「你居然敢這麼跟我說話!」
陸沉淵偏著臉,整個人像被定在原地。
雌性喘息著,眼尾紅得厲害,指尖無力地攥住他的袖口。
「我現在很難受……幫我解決了。」
陸沉淵瞳孔狠狠一震。
剛才那一巴掌落下的瞬間,他躁動了整整七年的精神海,竟然安靜了一瞬。
陸沉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門口,接待主任已經嚇得快要暈過去。
陸沉淵沒有回頭,聲音卻低啞得可怕。
「出去。」
接待主任一愣:「陸帥,可是她……
「我說,出去。」
這一聲落下,連空氣都像被壓低了。
接待主任哪裡還敢多問,連忙帶著兩名女侍退了出去。
房門即將合上時,陸沉淵又冷聲開口:
「今晚的事,誰敢傳出去半個字。就永遠不用開口了。」
「是!」
房門被迅速關上。偌大的套房裡,只剩下陸沉淵和床上的雌性。
陸沉淵站在床邊,垂眸看著她,指尖微不可察地發顫。
陸沉淵慢慢俯下身,聲音低得像怕驚碎什麼。
「眠眠?你,你之前去哪了?」
雌性不耐煩地皺了皺鼻尖。
下一秒,她忽然伸手,揪住陸沉淵的衣襟,借著他的力道撐起身。
陸沉淵還沒來得及反應,唇上便驀地一軟。
與此同時,雌性身後忽然「砰」地一下,冒出一條通體火紅的狐狸尾巴。
毛茸茸的尾巴在空氣里晃了晃,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下一刻便不受控制地纏上了陸沉淵的腰。
尾尖還輕輕勾住他的腰帶,黏人得過分。
陸沉淵整個人僵在原地。
熟悉的精神力順著她貼近的地方,一點一點滲進他的精神海。
第二天。
姜知眠醒來時,窗外的天已經亮了。
厚重的遮光簾只拉開了一半,淺金色的晨光從縫隙里落進來,照在凌亂的床鋪上。
她動了動手指。
下一秒,昨晚那些混亂又零碎的畫面便猛地湧進腦海。
滾燙的呼吸,還有男人一遍又一遍落在她耳邊的那句「眠眠」。
姜知眠閉了閉眼。
她掀開被子下床,剛走出臥室,便聞見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餐廳里,陸沉淵正將最後一碟點心放到桌上。
他已經換下了昨晚那身軍裝,只穿著一件黑色襯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冷硬的手腕。
聽見腳步聲,他立刻抬起頭。
四目相對。
陸沉淵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可下一秒,他便垂下眼,替她拉開了椅子。
「雌主您醒了?」
他的嗓音還有些啞。
姜知眠走過去坐下,視線掃過桌上的飯菜。
松茸燉乳鴿,甜漿果醬,煎得兩面金黃的雪魚,還有一碟做成小魚形狀的奶糕。
全都是她以前喜歡吃的東西。
陸沉淵站在桌邊,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一下。
「這些都是我親手做的。」
他頓了頓,語氣竟然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您嘗嘗,看還合不合口味。」
姜知眠拿起勺子嘗了一口。
陸沉淵站在一旁,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從她醒來以後,他的目光就幾乎沒有從她身上移開過。
姜知眠也沒搞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