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算我哪門子的妹妹
蘇小滿抬眼望向楚婉柔。
那聲音明明就是她的,可眼前的人卻唇瓣緊閉,絲毫沒有動。
這是怎麼一回事?
還有那個叫系統的,那又是誰?
她心神大亂,肩頭忽然被輕輕拽了一下。
是趙輕眉慌亂的提醒:「小滿,莫要失禮。」
蘇小滿這才慌忙收回目光,不敢再亂看。
可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原來,陸時從來沒有喜歡過她,這一年的繾綣溫存,全是她的一廂情願。
廳內笑語聲聲,很是熱鬧。
唯有她站在人群里,格格不入。
楚婉柔淡淡瞥向角落裡的蘇小滿:「這位是?」
陸時眼皮都未抬,淡聲道:「二房的姑娘。」
我聽聞,四姑娘的母親當年是聽雪樓頭牌,琴藝一絕,你想必也得了真傳。」
「怎麼,想聽曲?」陸時慢條斯理剝著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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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手指細長,捏著瑩白果肉,遞到楚婉柔唇邊。
「嘗嘗,很甜,剛從嶺南運來的。」
少女嬌羞地接過,咬了一口。
「承宇哥哥說的是,果然好甜。」
這一幕,看得蘇小滿眼眶發燙。
不等她移開目光,陸時的視線忽然掃過來。
「四妹妹,柔柔想聽曲,你彈一首。」
蘇小滿臉色慘白,不可置信地看向男人。
方才還與她在馬車裡繾綣的人,轉眼便與別的姑娘打情罵俏。
還要她撫琴,給他們的親昵助興。
「二少爺,小滿技藝粗淺,恐污了貴人耳目。」
「你說什麼?」
陸時冷冷掃她一眼,旋即看向趙輕眉。
「趙姨娘,四妹妹不會嗎?」
趙輕眉頓時慌了神,支支吾吾:「這————小滿她————」
主位上的徐氏臉色一沉,將茶盞重重一磕。
「趙姨娘,教好你的女兒,別讓她在這兒拿喬,丟了侯府的臉面。」
趙輕眉嚇得臉色發白,只敢低聲勸:「小滿,莫要掃了貴人的興致,快————快彈吧。」
蘇小滿看著母親怯懦的模樣,又看著陸時冰冷的眼神,所有的反抗都咽了回去。
陸時溫柔開口:「柔柔,想聽什麼?」
楚婉柔笑意更深,慢悠悠開口。
「尋常曲子我府中樂師都會。我倒聽說,市井裡有些曲子,專唱男女情愛,纏綿婉轉,不知四姑娘會不會?」
「柔柔倒是懂這些,這青樓里的曲子,看來平日裡沒少聽?」
楚婉柔臉頰微紅,嬌嗔道:「承宇哥哥莫要取笑我,我只是聽旁人提起過。」
兩人旁若無人地親昵,刺得蘇小滿眼眶發燙。
她別過臉,不敢再看。
陸時的聲音冷了下來:「彈。」
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有命令。
冰冷的,強勢的語氣。
蘇小滿心頭一緊,萬般不願,卻只能僵硬地點頭。
就在這時,陸時身邊的小廝青空慌慌張張衝進來,急聲稟報:「小侯爺,不好了,大夫人院子走水了!」
「什麼?走水了?」
徐氏臉色驟變站起身,又匆忙看向楚婉柔。
「柔柔,我得過去看看,你先在這兒坐著,讓承宇陪著你。」
「陸伯母儘管去忙。」
徐氏臨走時,還冷冷剜了趙輕眉一眼:「你跟我來。」
趙輕眉心驚膽戰地應下,匆匆跟上。
楚婉柔問:「承宇哥哥,要不要去看看?」
「不必,母親已經去盯著了,我們在這裡等著就好。」
陸時語氣平淡,好似這著火的事情,於他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哪怕是她親生母親的院子。
「承宇哥哥也真是,四姑娘雖是二房的,可好歹也算你的妹妹,你怎麼也不護著她一些?」
陸時眸色冷淡。
「她與我毫無血緣,無親無故,算我哪門子的妹妹?」
楚婉柔怔了怔,掩唇輕笑。
「承宇哥哥真愛說笑。四姑娘雖是外人,可也是記在二爺名下的。
我瞧她在侯府里過得風光得很,一點不比幾位正經姑娘差呢。」
陸時淡淡抬眸:「哦?」
「你看她耳上那副耳環,那可是玲瓏閣剛出的新品。」
蘇小滿心頭一慌,下意識抬手撫上耳墜。
她早看出這耳墜子成色極好,價值不菲,卻沒料到這般招搖。
竟被人一眼戳破。
陸時瞥了一眼,唇角勾起,漫不經心的笑了。
「本是買來送給若瑤的,她自己買了一模一樣的,便隨手給了她。」
陸若瑤,侯府嫡出的三姑娘,陸時一母同胞的親妹,自幼捧在掌心裡寵大。
聽聞,蘇小滿心中一緊,密密麻麻的疼襲遍全身。
原來是這樣。
她還傻傻地以為,那是獨屬於她的心意————
就在這時,耳畔又響起那詭異的對話。
【宿主,我就說吧,陸時對她根本就是玩玩而已。】
怎麼說也睡了整整一年,沒想到竟是這麼個沒分量的。不過話說回來,陸時這般絕情冷硬,我倒反而覺得更有挑戰了。】
【宿主,您可別光顧著覺得有挑戰,鎮北侯府是百年世家,根基深厚。
您一定要牢牢拿下陸時,有陸家的撐腰,您父親的首輔之位就穩如泰山了。】
【知道了系統,別絮絮叨叨的,我心裡有數。】
蘇小滿慌忙地垂下眼來掩飾自己的震驚。
她聽得清清楚楚,那就是楚婉柔的聲音。
她雖不懂「系統」是鬼是怪。
但她可以確定,這些對話絕非她的幻覺。
陸時將她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玩味開口:「怎麼,委屈了?」
蘇小滿咬著下唇,不敢應聲,也不敢抬頭。
「既然不想彈,便換一件事做。」
陸時緩步走近,高大的身軀堪堪擋住了楚婉柔的視線。
男人俯身,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引得蘇小滿一陣輕顫。
「我待會兒要送柔柔回府,馬車髒了,你去打掃。」
此話一出,蘇小滿霎時紅了臉。
馬車為何會髒,只有她和他最清楚。
蘇小滿提了水桶,彎腰爬上馬車。
車廂里其實並不髒亂。
只是方才那場荒唐未盡,空氣里還浮著些暖昧旖旎的味道。
她低頭看向錦墊,上面沾著零星斑駁的痕跡。
怎麼擦都擦不淨。
像她們之間這段見不得光的關係。
刺眼得很。
她乾脆將錦墊拆了下來。
一番收拾下來,她竟在角落縫隙里,摸到了自己那遺失的銀耳墜。
樣式普通,不值什麼錢。
但至少是完完全全屬於她的東西。
她摘下耳上那刺目的紅瑪瑙,換上了這枚不起眼的銀耳墜。
心裡倒是安穩了些。
忽然,清冽雪松味湧進車廂。
蘇小滿回頭,一雙黑靴落在她眼前。
陸時竟跟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