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滿瞳孔驟然一縮,胸口發悶,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門外的聲音還在繼續,穿透門板刺進她耳里。
「娘知道,這些年是娘拖累了你……可娘只有你啊。
當初生你的時候,娘傷了根本,再也不能生養。
就算二爺再疼我,我也替他留不下一兒半女。
我這輩子,就只有你一個依靠了,小滿。
娘求求你,心疼心疼娘,別走……」
她說的泣不成聲。
屋裡的蘇小滿早已聽不清那些話。
頸間的力道越來越沉。
她眼前陣陣發黑,就連喘一口氣,都成了奢侈。
趙輕眉吸了吸鼻子。
「好……娘知道你現在不想聽,娘不說了。你答應娘,好好想一想,別丟下娘,好嗎?」
見屋裡的人遲遲還沒回應,趙輕眉長嘆一口氣,腳步沉沉地離開了。
屋內。
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灑落的零星月光,勉強勾勒出兩人的身影。
窒息感死死裹住蘇小滿。
她的臉頰漲得通紅,連掙扎的力氣都在一點點流失。
那一刻,她是真的怕了。
她從未想過,陸時會真的對她下死手。
那隻掐在她頸間的手,力道狠戾。
好似下一秒,就能終結她的性命。
就在她意識漸漸模糊之際,頸間的力道驟然鬆開。
「咳……咳咳……」
蘇小滿猛咳。
人卻癱軟在陸時懷裡,貪婪地大口喘著氣。
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眼淚還是不受控制地順著眼角滑落。
黑暗中,她抬眼望去,便見陸時眼裡的猩紅。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你要走?去哪裡?」
蘇小滿一陣害怕,驚恐地搖頭,卻說不出話來。
她太清楚,此刻的陸時,招惹不得。
陸時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直視自己。
下一秒,他狠狠咬住她的唇瓣。
不再是纏綿的廝磨。
是帶著懲罰性的啃咬。
「唔……」
蘇小滿疼得渾身一顫,眼淚掉得更凶了。
男人卻忽然低笑出聲,鬆開了她的唇,指腹卻摩挲著她被咬傷的地方。
「說說吧,什麼時候決定要走的?」
蘇小滿心頭一陣發涼。
她從未見過如此霸道的人。
他都要娶妻了,還不肯放過她。
難不成,要等新婦進門,等著那位楚姑娘來收拾她?
從前,她想走。
是厭惡這種見不得光的關係。
如今,知道了他玩弄自己的心思,她更沒有一丁點兒留下來的念頭。
可現在她不敢說。
半點都不敢。
他有多瘋,有多偏執,蘇小滿一清二楚。
若是惹怒了他,他什麼都幹得出來。
包括,殺了她。
片刻的掙扎後,蘇小滿緩緩抬起手臂,小心翼翼地環住陸時的脖子。
「二少爺,我只是害怕。你若是娶妻了,我該怎麼辦?」
她很少這般主動,倒是誘人。
勾的他心波蕩漾。
他俯身,再次噙住她的唇。
這一次,沒有了剛才的狠戾,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輕柔。
輕拂過她被咬傷的唇瓣,像是安撫。
「乖,只要你聽話,其餘的事,我自有安排。」
蘇小滿靠在他懷裡,心卻沉到了谷底。
他自有安排?
能有什麼安排。
他要娶的是那楚婉柔,難不成,是想讓她留在侯府,做他的妾室?
可她的身份……
鎮北侯府那般看重門楣,怎麼能接受這種事情?
就算侯府肯,她自己也接受不了。
她寧願離開,也不願再做他的玩物。
不等她反應過來,身上的衣衫已經被他一件件剝去。
黑暗中,他的氣息愈發灼熱,將她牢牢裹住。
「不行!」
蘇小滿攔住了她。
「又怎麼了?」
男人不悅地皺眉,眸子裡的欲望尚未褪去。
蘇小滿慌忙起身,臉頰燒得滾燙,羞赧得抬不起頭。
「我……我好像來月事了,就……就剛剛……」
陸時眸色一沉,顯然不信。
他長臂一伸,抓住她的手腕舉過頭頂,將她按回榻上。
「二少爺,你……你要做什麼?」
蘇小滿慌了,自己這般情況,他竟還不肯放過她。
男人嘴角微微勾起,「不做什麼。看看。」
他的眸子一寸寸打量著春光,目光灼熱,呼吸漸漸加重。
蘇小滿有一種被凌遲的感覺。
好在他確認她沒騙他後,並沒再為難她。
陸時起身,從柜子里拿出乾淨的衣裳,一件一件替她穿上。
末了,他在她的鎖骨處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一個深深的牙印。
這才慢悠悠替她理好衣領,又將她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
動作很是溫柔。
蘇小滿卻胃裡一陣翻湧。
她強忍著噁心,垂著眼輕聲道:「二少爺,我沒事了。你還是先回去吧。」
她真怕男人待久了,又會做出什麼過分的事。
陸時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趕我走?」
「不是……我……」
他低頭,在她額頭輕輕一吻:「早點休息。」
說罷,才轉身離開。
直到房門被帶上,陸時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蘇小滿緊繃的心弦終於鬆了下來。
翌日。
天色灰濛濛的,鉛雲密布。
春桃道:「姑娘,要下雨了,大夫人那邊遣人來說,今日天色不好,不用過去請安了。」
蘇小滿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她自然不喜歡去給徐氏請安。
那位大夫人眼高於頂,每次見她和母親,總少不了一番冷言數落。
要麼雞蛋裡挑骨頭,要麼明里暗裡嘲諷她們寄人籬下。
她們母女在侯府本就仰人鼻息,只能夾緊尾巴做人。
「不用去正好,我要出門去。」
「姑娘,這天眼看就要下雨了,還要出去嗎?」春桃滿臉擔憂。
「嗯,約了人的。」
主僕二人簡單收拾了一番,還未走到侯府大門,就被一道女聲叫住了。
「小滿,你要去哪裡?」
蘇小滿腳步一頓,回頭便見趙輕眉快步走來。
「娘一直跟你說,女孩子家要安分守己,不要隨便拋頭露臉。
大夫人今日體諒我們,不用去請安。
可若是讓她知道你還往外跑,少不了又要罰你了。」
蘇小滿垂著頭,輕聲說:「娘教訓的是。」
趙輕眉嘆了口氣。
正要再說昨日勸她留下的話,一道低沉的聲音忽然傳來,打斷了她的話。
「柳姨娘,這般訓斥女兒,倒是毫不留情。」
陸時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目光卻牢牢鎖在蘇小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