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細節如電流般划過李明腦海 —— 劉衛國的屍檢報告顯示雙下肢無新鮮損傷,但三年前入獄時因打架導致右脛腓骨骨折,雖經治療仍留有輕微跛行。而監控中與劉衛國爭吵的張發奎,正是因右腿燙傷導致步態異常,兩人的 「跛行」 特徵可能被混淆。
「繼續編。」 李明打開劉衛國的銀行流水,「他每個月收入不足三千,哪兒來的錢進貨?」
「賒帳啊!」 吳海龍翻了個白眼,「他先從毒販那兒拿貨,賣完再給錢,賺的是差價。上個月他還跟我說,手裡有批『好貨』,準備給兒子換骨髓。」
王芳猛地抬頭:「什麼好貨?」
「我哪兒知道!」 吳海龍攤手,「反正不是文具。後來我找他借錢,他說等貨出手就給,結果沒兩天就死了。你們該查的是他背後的上家,說不定是黑吃黑。」
王芳猛地將一疊文件摔在桌上:「少跟我們兜圈子!你因販賣搖頭丸被判過兩年,現在又跟玩具廠的毒品運輸案有關聯,劉衛國的死你脫不了干係!」
「冤枉啊!」 吳海龍誇張地攤開雙手,「我就是個看場子的,偶爾幫小舅子牽線賣點玩具 —— 再說了,劉衛國才是真正的『賣家』。他出獄後一直在酒吧散貨,『夜色』慢搖吧的小妹都知道,他外號『排骨』,因為瘦得跟排骨似的還愛裝闊。」
李明聞言心中一凜 他不動聲色地在筆記本上寫下 「排骨 + 夜色」,繼續問道:「你說劉衛國有『貨』,證據呢?」
「上周我去『夜色』找朋友,親眼看見他跟的馬仔交易。」 吳海龍額記者到,「那馬仔我認識,叫阿虎,左耳朵缺了一塊。他們在廁所隔間待了十分鐘,出來時劉衛國手裡多了個黑塑膠袋。」
此時,技術組傳來消息:吳海龍提到的 「金海灣」 電子廠門衛老張證實,案發當晚 18:00-20:00,吳海龍確實在廠區巡邏,但監控顯示他曾在 19:15 離開過門衛室,十分鐘後返回。「廠區後門監控壞了,」 老張的聲音帶著顫抖,「我、我打盹了,沒看見他出去幹啥。」
「十分鐘足夠殺個人再回來了。」 王芳盯著審訊室監控里的吳海龍,他正對著單向玻璃整理髮型,仿佛在欣賞自己的 「帥氣」。
李明搖搖頭:「從廠區到水產市場開車需要 25 分鐘,十分鐘連單程都不夠。但他為什麼要隱瞞離開廠區的事?」 。
法醫張林的電話打斷了思緒:「劉衛國的頭髮檢測出苯丙胺類興奮劑殘留,符合長期接觸毒品特徵。另外,他指甲縫裡的皮膚組織雖然不是吳海龍的,但我們在其中發現了橡膠微粒,成分與玩具廠的注塑原料一致。」
「玩具廠……」 李明喃喃自語,突然想起吳海龍小舅子的 「海龍玩具批發部」。他迅速調取該批發部的物流記錄,發現案發前三天,有輛貨車曾運輸一批 「變形金剛玩具」 到水產市場附近的倉庫,而該倉庫的租賃人正是劉衛國。
當偵查員打開倉庫大門時,撲面而來的不是玩具的塑料味,而是濃重的化學藥劑味。貨架上整齊碼放的變形金剛胸腔打開後,露出暗格 —— 每個暗格都能容納三小包搖頭丸,與吳海龍供述的 「貨」 數量吻合。倉庫角落的筆記本上,用鉛筆記錄著交易日期和金額,最新一條是 「12.30 長刀疤 500g」,落款為 「排骨」。
「看來劉衛國真的在販毒。」 王芳戴上手套翻看筆記本,「但他為什麼要用擺攤作掩護?」
「因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李明指著貨架上的童裝,「他兒子的白血病診斷證明是真的,籌錢也是真的。也許一開始他只是想賺點辛苦錢,直到發現小舅子的玩具能藏毒 —— 既能救兒子,又能賺快錢,他就陷進去了。」
有了吳海龍提供的消息,李明立即開展關於夜色酒吧的調查。
當天晚上。
東川市的夜沉入墨色時,「夜色」 慢搖吧的霓虹正瘋狂跳動。
李明帶著刑偵隊穿過舞池,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中,人群隨著燈光起伏,沒人注意到這群衣著低調的闖入者。直到李明亮出警官證,吧檯後的酒保瞬間臉色慘白,手中的酒瓶 「砰」 地摔在地上。
「找阿虎。」 李明對著吧檯服務生大吼。服務生顫抖著指向二樓 VIP 包廂,王芳已帶著兩名隊員衝上樓梯。包廂內,煙霧繚繞中幾個男女正圍著茶几吸食不明粉末,一個左耳缺角的男子慌忙將塑膠袋塞進沙發縫隙 —— 正是吳海龍提到的阿虎。
「別動!警察!」 王芳踢開包廂門,槍口對準阿虎。阿虎瞳孔驟縮,突然抓起桌上的酒瓶砸向窗戶,玻璃碎裂聲中他翻身躍出,卻被守在樓下的小張按在地上。他掙扎著嘶吼:「老子沒殺人!」
審訊室里,阿虎的雙手被銬在鐵桌上,左耳的疤痕在日光燈下泛著青白。李明將一袋搖頭丸甩在他面前:「這是從你沙發縫裡搜出來的,淨重 23 克,夠判十年以上。」
阿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我不知道那是誰的,我就是個看場子的 ——」
「看場子?」 王芳調出酒吧監控,「12 月 30 日 22:17,你和劉衛國在二樓廁所待了 10 分鐘,出來時他手裡多了個黑塑膠袋。怎麼,你們在廁所里談人生?」
阿虎的喉結劇烈滾動,目光死死盯著監控畫面。李明注意到他右手食指反覆搓揉拇指內側 —— 那是長期捏取粉末狀物品留下的習慣動作。
「劉衛國外號『排骨』,你在他那進貨賣搖頭丸,對嗎?」 李明突然拍桌,「他死了,你覺得我們會信你只是『看場子』?」
「我沒殺他!」 阿虎終於開口,「我就是個散貨的,我從那這兒拿貨,再加價賣給酒吧客人。那天他就是給我送貨,500 克搖頭丸,錢貨兩清!」
「貨從哪兒來?」 王芳逼近一步,「別告訴我是天上掉的。」
阿虎沉默良久,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我不知道。我的上線是『長刀疤』,他讓我管劉衛國叫『排骨』,說這人剛出獄,需要錢給兒子治病,膽子大,敢接散貨的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