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5章 死者身份確認
2025-07-13 18:57:24
作者: 我是九門喪彪
刑偵支隊信息中心的空調發出老舊的喘息聲,冷氣帶著股鐵鏽味撲面而來,卻驅不散滿室的焦躁。小周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衫後背已經被汗水洇出深色的印子,他盯著電腦屏幕上滾動的失蹤人員信息,眼睛乾澀得像被砂紙磨過。
「第 1386 條了,」 隊員小馬把滑鼠往桌上一摔,塑料外殼磕在鍵盤邊緣,發出刺耳的聲響,「這系統能不能人性化點?篩選條件除了性別年齡,就不能加個『左腿陳舊性骨折』?」 他指著屏幕上 「王秀蓮,52 歲,退休教師」 的信息,狠狠灌了口冰紅茶,瓶身上的水珠順著手指滴在鍵盤上,「我現在看每個名字都長一個樣,再看下去就得瞎。」
隔壁的小趙正對著印表機嘆氣,A4 紙從出紙口慢吞吞地吐出,上面是法醫張林傳來的屍檢報告摘要。「這列印質量也太差了,」 她舉著紙對著光看,「『左手腕勒痕』印成了『右手腕勒痕』,剛才差點把方向搞反,白對比了二十多條信息。」 印表機突然發出 「咔嗒」 一聲,她用力一拽,半張紙卡在滾筒里,「得,又得拆機器,這破玩意兒比屍體還難伺候。」
小周的目光停在 「機械性窒息」 幾個字上,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法醫推斷死亡時間 14 天左右,左腿股骨有陳舊性骨折,這些特徵像枚圖釘,把搜索範圍釘在了 「男性、30 - 50 歲、近期失蹤、腿部有舊傷」 的框架里。「把建築行業的失蹤人員單獨列出來,」 他推了推小馬的肩膀,「死者胃內容物有肉類纖維和米飯,可能是工地食堂的伙食。」
小馬翻著滑鼠滾輪,屏幕上的信息像流水般淌過:「查了,建築行業失蹤的多是農民工,登記信息不全,好多連照片都沒有。」 他點開一條 「張強,41 歲,瓦工」 的記錄,「你看這個,失蹤日期對得上,但身份證照片糊得像馬賽克,籍貫寫的『不詳』,怎麼比對?」
信息中心的門被推開,輔警小林抱著一摞卷宗進來,帶進股外面的熱空氣。「全市近半年的建築事故記錄,」 他把卷宗往桌上一放,紙頁邊緣掀起波浪,「左腿骨折的有 27 個,其中 11 個已經找到,剩下 16 個裡,有 9 個是在外地打工時出的事。」 他抽出最上面的卷宗,「這個李建生有點可疑,輝煌建築的總監,三個月前從工地腳手架摔下來,左腿骨折,出院後就失蹤了。」
小周接過卷宗,照片上的男人穿著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眼神銳利,和想像中滿身塵土的建築工人截然不同。「失蹤日期是 15 天前,」 他指著登記信息,「正好在法醫推斷的死亡時間範圍內。」 他突然注意到備註欄里的字,「『隨身攜帶黑色皮質筆記本,內有工程記錄』,這細節之前怎麼沒看到?」
小趙突然從印表機旁跳起來:「我剛才好像划過這條!」 她在廢紙簍里翻了半天,撿起張揉皺的紙,「你看,照片傳過來時壓縮過度,臉糊成了色塊,我以為是重複信息就刪了。」 她點開系統里的原始文件,像素塊慢慢清晰,男人左耳後的那顆痣,和屍體耳後殘留的痕跡完全吻合。
「查他的社保記錄,」 小周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興奮,「看看失蹤前有沒有異常變動。」
小馬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屏幕上跳出一串流水記錄:「社保沒斷,但公積金帳戶有筆大額提取,日期就在他失蹤前三天。」 他放大轉帳記錄,「收款方是個私人帳戶,戶主叫『趙立強』,登記地址是城郊的一處廢棄工廠。」
「趙立強?」 小周皺起眉,這個名字在之前的案件里出現過,「查這個工廠的工商信息,還有李建生的通話記錄,看看兩人有沒有聯繫。」
信息中心的時鐘指向凌晨三點,螢光燈管開始頻閃,每個人的眼睛都布滿血絲。小趙突然喊起來:「找到了!李建生的通話記錄里,失蹤前一天給趙立強打過三個電話,最後一個通話時長 47 分鐘,地點就在那處廢棄工廠附近。」
小馬點開工廠的衛星地圖,光標在一片灰色建築上移動:「這裡離垃圾清理站不到五公里,中間就隔了片拆遷區。」 他調出街景照片,「門口停著輛銀灰色麵包車,左後保險槓有凹陷,跟老李描述的一模一樣!」
小周抓起桌上的解剖報告,手指點在 「左手腕勒痕」 處:「李建生的檔案里寫著『慣用左手』,勒痕位置和用力方向完全吻合。」 他把卷宗里的照片和屍體復原圖並排放,「左耳後痣、左腿骨折位置、身高體重,所有特徵全對上了。」
信息中心裡突然安靜下來,只有空調的喘息聲在迴蕩。小馬癱在椅子上,長長地舒了口氣:「總算找到了,再看下去我真要吐了。」 小趙揉著發酸的肩膀,把那張印錯的 A4 紙扔進廢紙簍:「這系統早該升級了,差點讓真兇逍遙法外。」
小周拿起李建生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還在微笑,渾然不知即將到來的命運。他想起法醫說的 「舌骨大角骨折」,想像著那個窒息的瞬間,心裡像壓了塊石頭。「通知李隊,」 他對著對講機說,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死者身份確認,李建生,輝煌建築總監,重點查趙立強和那處廢棄工廠。」
窗外的天色泛起魚肚白,第一縷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屏幕上投下細長的光斑。小周看著 「李建生」 三個字被標上紅色的對勾,突然覺得這一夜的煎熬都有了意義。那些滾動的信息、模糊的照片、重複的抱怨,終於在這一刻匯聚成清晰的線索,像黑暗中的一束光,照亮了通往真相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