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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1章 砂石場裡的屍體

2025-07-16 18:43:28 作者: 我是九門喪彪

  技術人員立刻用雷射測距儀校準,拖痕起點到終點的長度 3.5 米,與趙立強供述的拖拽距離分毫不差。小王注意到他左手腕不自覺地摩挲著 —— 那裡正是李建生咬出的牙印,雖然已經癒合,但在陽光下仍能看出淡淡的輪廓。

  「他當時還在動?」 小王追問,指尖點向照片裡塑膠袋鼓起的部位。趙立強突然劇烈顫抖,鐵鏈在地面撞出脆響:「快到倉庫門口時,他的手突然勾住我的褲腳。」 他彎腰比劃著名撕扯的動作,後腰的衣料被繃緊,露出道淺淺的疤痕,「我急了,用腳踹他的手背,鞋跟可能就是那時候磨壞的。」 倉庫門口的泥土裡,確實提取到過一枚模糊的鞋印,鞋跟處的磨損形態與趙立強的供述完全吻合。

  走進 B 區 17 號倉庫,光線陡然變暗,只有天窗漏下的光柱里浮動著無數塵埃。趙立強的目光落在牆角的鐵架上,那裡還掛著半縷深藍色的纖維 —— 李建生工裝的棉滌混紡成分。「我把他扔在鐵架旁,」 他的聲音發顫,「塑膠袋被鐵鉤劃破,露出他的右手。」 小王翻開現場勘查記錄,「鐵架第三層掛鉤有織物勾掛痕跡」 的描述赫然在目,與趙立強的說法完美對應。

  「你是怎麼處理現場的?」 小王舉著那把帶血的羊角錘,錘頭的鐵鏽在光柱里泛著微光。趙立強的視線被錘子牢牢吸住,呼吸變得急促:「我怕留下指紋,用抹布擦了錘子和地面,還把他的手錶踢到角落。」 他指著倉庫西南角的堆料區,技術員立刻上前清理,果然在廢紙箱下找到塊斷裂的錶帶,表扣內側的刻字 「李建生」 仍清晰可辨。

  走到倉庫中央的水泥台時,趙立強的腳步突然頓住。這裡的地面有塊深色的污漬,經檢測是 AB 型血與泥土的混合物 —— 正是李建生的血型。「我在這裡歇了口氣,」 他蹲下身,手指在污漬邊緣劃出弧形,「他的頭就靠在這個位置,塑膠袋沒遮住臉,眼睛睜著,直勾勾地盯著天窗。」 法醫報告裡 「角膜完全渾濁」 的特徵,恰是死亡 14 天后的典型表現。

  小王讓他複述拖拽時的發力方式,趙立強彎腰的角度、手臂的擺動幅度,與地面擦痕的力學分析結果完全一致。當問到為何選擇這個倉庫時,趙立強的聲音突然壓低:「我以前在這偷倒過建築垃圾,知道監控壞了,而且三號分揀區的壓縮機每天早上五點啟動,能蓋住拖拽的聲音。」 這解釋了報警人老李聽到的 「異常聲響」,與時間線完美吻合。

  指認到倉庫門口時,趙立強突然癱坐在地,鐵鏈纏成亂麻。「我真的沒想殺他,」 他扯掉口罩,右耳的傷疤在陽光下泛著紅,「要是他不舉報我,不咬我……」 話沒說完就被嗚咽打斷。小王看著他扭曲的臉,突然想起旅館床腳的磕碰痕跡 —— 那裡的皮膚組織碎屑 DNA,與趙立強左臂劃痕處的血跡屬於同一人,所有碎片終於在這一刻拼合成完整的真相。

  押解趙立強離開時,垃圾場的壓縮機突然啟動,轟鳴聲響徹雲霄。小王回頭望了眼倉庫里的粉筆圈,晨光透過天窗落在上面,像給那段沾滿血污的過往蓋上了無形的印戳。趙立強的鐵鏈聲漸漸遠去,但倉庫牆角那縷深藍色的纖維,仍在風裡微微顫動,仿佛在訴說著那個被高利貸和陰謀吞噬的生命最後的掙扎。

  趙立強案件結束不到五天,刑偵支隊再次接到報案。

  砂石廠的傳送帶還在 「哐當哐當」 地運轉,灰褐色的砂石從高處傾瀉而下,在料斗里堆成小山。李明踩著滿地碎石走過去時,鞋底被硌得生疼,警服褲腳沾著的沙粒隨著步伐簌簌掉落。報案的老工人蹲在料斗旁,手裡的鐵鍬斜插在砂石堆里,金屬剷頭反射著正午刺眼的陽光。

  「大概十點半,」 老工人的聲音發顫,布滿老繭的手指指著料斗邊緣,「我聽見傳送帶卡殼的聲音,扒開砂石一看,那東西裹在防水布里,露著半截胳膊,皮膚白得像泡過的豆腐。」 他突然捂住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我幹了三十年,從沒見過這陣仗,料斗里的砂石都染紅了,現在想起來還後怕。」

  小楊已經戴上了雙層手套,正用鑷子撥開黏在防水布上的沙粒。藍色帆布被砂石磨出不少破洞,露出裡面暗紅色的污漬,在陽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防水布材質是加厚尼龍,邊緣有明顯的撕扯痕跡,」 他對著對講機匯報,聲音透過防毒面具有些沉悶,「初步判斷屍體被切割過,殘肢斷面不平整,像是用鈍器強行分離的。」

  小孫蹲在料斗下方,雷射測距儀的綠線在地面掃出扇形軌跡。「殘肢距傳送帶末端 1.2 米,周圍砂石中有不規則血痕,延伸長度約 3.7 米。」 他用標尺卡著一枚模糊的鞋印,「44 碼登山靴印,前掌磨損嚴重,鞋紋里嵌著紅褐色黏土,和料場邊緣的泥土成分一致。」

  小王把老工人扶到調度室,搪瓷缸里的茶水漂著層油花。「今天早上誰來過料場?」 他的筆尖在筆錄本上懸著,紙頁邊緣被風吹得髮捲。老工人捧著杯子的手還在抖:「七點多有輛紅色貨車來卸過料,司機戴著遮陽帽,說話嗓門特別大,好像叫什麼『強子』。卸完貨他沒走,在休息室待了快倆小時,期間去過一次料斗那邊。」

  「他有沒有異常舉動?」 小王追問,視線落在調度室牆上的考勤表,「強子」 的名字後面打了個紅勾,標註著 「臨時裝卸工」。老工人咂著嘴回憶:「他穿件黑色工裝,袖口磨破了,露著裡面的護腕。去料斗那邊時扛著個藍色帆布包,說是裝工具的,回來時包癟了不少,手上還沾著黑糊糊的東西,我以為是機油。」

  這時,小楊的對講機響了:「小王,帶報案人過來認一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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