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李小東指認案發現場
2025-08-13 08:18:39
作者: 我是九門喪彪
「我就是想借點軸承賣錢,他非說要報警,還拿鋼管打我!」 他猛地扯開衣領,露出左肩上的淤青,「你看!這就是他打的!」
小王沒有接話,而是播放了李小東與 「豹哥」 的通話錄音。「…… 放心,明早之前肯定還上,我找到個冤大頭……」 錄音里的聲音帶著得意的獰笑,與此刻暴怒的神情判若兩人。李小東的臉色一點點灰下去,手指蜷縮成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說說 7 月 14 日晚上的經過。」 小王往茶杯里續了熱水,蒸汽模糊了李小東的臉。他沉默了足足三分鐘,期間三次想開口又咽了回去,最後像泄了氣的皮球般癱在椅背上:「我欠豹哥五萬塊,15 號是最後期限……」 他的聲音低得像耳語,「14 號下午,我去軸承廠找李軍借錢,他不借,我就想偷點軸承賣錢。」
據李小東供述,他知道張建國每周四晚上會在倉庫盤點,於是偷偷配了倉庫鑰匙。「晚上 10 點半,我翻牆進去的,」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劃出攀爬的軌跡,「張建國正在第三排貨架前記帳,我拿了個蛇皮袋開始裝軸承,他突然轉身看見我……」 李小東的呼吸變得急促,眼睛盯著牆角的通風口,仿佛又回到那個夜晚。
「他抄起鋼管就打過來,」 李小東的右手在空中胡亂揮舞,模仿著格擋的動作,「我抓住鋼管往旁邊拽,他沒站穩撞在貨架上,頭磕在軸承盒上。」 他突然捂住臉,指縫裡滲出嗚咽聲:「我當時嚇壞了,就想跑,可他抓住我的褲腿不放,還喊著要報警……」
小王把屍檢報告放在他面前,右心室破裂的照片讓李小東猛地哆嗦了一下。「你用那枚 6205 軸承砸了他的胸口,對嗎?」 小王的聲音很平靜,卻像重錘敲在李小東的心上。他的嘴唇哆嗦著,眼淚混著鼻涕淌下來:「他抓著我不放…… 我順手拿起地上的軸承砸了過去…… 就一下…… 真的就一下……」
「然後你把他拖到牆角,擦掉鋼管上的指紋,帶著軸承跑了。」 小王補充道,語氣里沒有波瀾。李小東突然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黯淡下去:「我把軸承藏在出租屋床板下,想著風頭過了賣掉……」 他突然笑起來,笑聲裡帶著絕望,「沒想到他抓得那麼緊,連頭髮都卡進軸承里了……」
審訊持續到清晨,李小東的供述與現場勘查、屍檢結果完全吻合。當被問及為什麼知道倉庫有軸承時,他的眼神飄向窗外:「以前跟李軍去廠里玩,聽見張建國說過,6205 型號的軸承最值錢……」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我要是知道他會拼命,死也不會去……」
簽字畫押時,李小東的手抖得握不住筆,三次才把名字簽在筆錄末尾。小王看著他被警員帶走的背影,那枚帶血的軸承在晨光里泛著冷光。倉庫里的拖拽痕、通風口的指紋、摩托車上的纖維…… 所有碎片終於拼湊完整,只是那個老實本分的倉庫保管員,再也回不來了。
走出審訊室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小王掏出手機,給張建國的妻子劉桂英發了條簡訊:「兇手已抓獲,案件告破。」 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他仿佛看見那個穿著碎花襯衫的女人,站在晾衣繩下,望著丈夫的白襯衫在風裡搖晃,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
逮捕李小東的第 3 天一早,濃重的晨霧像化不開的牛奶,將整個城市裹在一片朦朧之中。三輛警車的警燈在霧中暈開一圈圈紅藍色的光暈,車輪碾過濕漉漉的柏油路,濺起細碎的水花。李小東穿著橘紅色的囚服,雙手被粗重的鐵鏈反銬在身後,鐵鏈的每個環節都卡著乾涸的泥垢,在顛簸的車廂里碰撞出沉悶的 「哐當」 聲。他的腳踝處,鐐銬已經磨破了皮膚,滲出的血珠與囚服的橘紅色混在一起,形成詭異的暗褐色。
當軸承廠那棟斑駁的紅磚倉庫出現在視野里時,李小東突然像被電流擊中般渾身抽搐。他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才鬆開,嘴角的血沫順著下巴滴在囚服前襟,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污漬。「到了。」 身旁的警員低聲提醒,他卻猛地閉上眼睛,頭抵著冰冷的車窗,玻璃上立刻凝出一片白霧,映出他扭曲的側臉。
警車緩緩停在倉庫門口,霧水在鏽跡斑斑的鐵門上結成細小的冰粒,陽光穿透霧氣的瞬間,冰粒折射出細碎的光。警戒線外,張建國的妻子劉桂英穿著一件黑色的棉襖,領口別著朵白色的紙花,手裡緊緊攥著的遺像被體溫焐得溫熱。照片上的張建國笑得憨厚,眼角的皺紋里仿佛還藏著倉庫的機油味。當李小東被警員架著下車時,她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哭喊,像只被激怒的母獸般想要衝過來,被兩名警員死死攔住,指甲在他們的警服上劃出幾道白痕。
「就是這扇門。」 李小東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指節在布滿油污的鐵門上用力摳著,留下幾道彎彎曲曲的白痕。門把手上還纏著半圈生鏽的鐵絲,是案發後警員做的標記,鐵絲的末端勾著片深藍色的布料碎屑 —— 後來經檢測,與張建國工裝褲的棉滌混紡成分完全一致。倉庫管理員老李說,這是張建國最常穿的那條工裝褲,右膝處有塊縫補過的補丁。
推開倉庫門的剎那,一股混雜著機油、霉變和淡淡腐敗的氣味撲面而來,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皺緊了眉頭。倉庫里瀰漫著灰塵,在從氣窗斜射進來的陽光里翻滾,像無數懸浮的微小星球。李小東的腳步頓了頓,目光驚恐地掃過堆積如山的軸承箱,那些印著 「6205」 字樣的紙箱在他眼裡仿佛都變成了張建國圓睜的眼睛。他的喉結劇烈滾動著,額頭上的冷汗瞬間浸濕了頭髮,貼在皮膚上像冰冷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