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9章 初步現場勘察
2025-08-14 22:08:30
作者: 我是九門喪彪
小楊踩著積水走進涵洞,勘查燈的光束在渾濁的水面上晃出細碎的光斑。涵洞長約十米,寬三米,積水最深處沒過小腿,水底的淤泥泛著黑色的泡沫。「屍體仰臥在涵洞內段,被塊破舊的帆布半掩著,」他用樹枝輕輕撥開帆布,死者身上的深藍色夾克在污水裡泡得發脹,「衣著完整,但口袋外翻,像是被人搜過身。」小孫正用捲尺測量屍體到涵洞口的距離,「7.3米,水面上漂浮著少量衣物纖維,顏色和死者夾克一致。」
李明站在涵洞口,目光掃過洞壁的塗鴉——「王磊到此一游」的字跡已經被水浸得模糊。「注意洞壁的刮痕,」他對著對講機低聲吩咐,靴底在潮濕的水泥地上碾出淺坑,「看看有沒有拖拽痕跡。」涵洞裡的腥臭味混著淤泥的腐味,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氣息,遠處的車流聲被厚重的涵管壁過濾成模糊的嗡鳴。
小王把詢問筆錄本墊在膝蓋上,筆尖在「張霆鋒,男,42歲,道路養護工」的字樣上停頓。「你最後一次來這個涵洞是什麼時候?」他的鋼筆帽上沾著草籽,張霆鋒突然指向涵洞上方的路基:「前天下午,我來填路邊的坑窪,當時涵洞口的石板蓋得好好的,沒聞到啥怪味。」他的手指在晨光里發抖,「今天早上六點十五分,我按規定檢查排水,掀開石板就看見水面漂著東西,電筒照過去才發現是個人……帆布是我剛才用鐵鍬勾到岸邊的,沒敢碰屍體。」
小楊的勘查燈在涵洞內段的牆壁上停下,距水面一米高的位置有處新鮮的擦痕,水泥表皮被蹭掉了巴掌大一塊,露出裡面的碎石。「這處擦痕邊緣整齊,」他用標尺測量,「長20厘米,寬5厘米,應該是拖拽屍體時留下的,牆皮里還嵌著幾根深藍色的纖維,和死者夾克的材質一致。」小孫在涵洞口的淤泥里發現了半個模糊的鞋印,「42碼左右,鞋底的紋路被淤泥糊住了大半,只能看出是橡膠底的運動鞋。」
李明的目光落在屍體旁漂浮的半隻行李箱上,箱體已經變形,拉鏈崩開了一邊,露出裡面幾件揉皺的襯衫。「檢查箱子裡的物品,」他對著對講機吩咐,靴底在積水裡踏出一圈圈漣漪,「注意有沒有身份證明或票據。」涵洞裡的水流聲突然變大,上游的積水正順著涵管壁的裂縫滲進來,在水面上激起細密的水花。
小王的詢問轉向張霆鋒發現屍體時的細節。「那帆布蓋得挺嚴實,」張霆鋒比劃著名蓋在身上的動作,「只露出兩隻手漂在水面上,皮膚泡得發白起皺,像……像泡久了的蘿蔔。」他突然想起什麼,「涵洞口的石板是從外面扣上的,我掀開時感覺挺沉,不像被風吹動過,像是有人故意蓋上的。」小王注意到他的鐵鍬柄上沾著些深藍色的線頭,與小楊發現的纖維顏色一致,但材質不同——這是養護工的工裝布料,應該是勾動帆布時蹭到的。
小孫在行李箱的夾層里翻出張被水泡得發脹的紙片,勉強能辨認出「K472次」和「鄭州」的字樣。「像是張火車票,」他把紙片小心翼翼地放進證物袋,「看字跡應該是最近幾天的,但具體日期看不清了。」小楊突然指向屍體的手腕,「這裡有圈淺色的印記,像是戴過手錶或手鍊,但現在是空的,可能被人拿走了。」
「這涵洞平時少有人來,」張霆鋒蹲在路邊,用鐵鍬頭扒拉著碎石,「除了我們養護工,就是偶爾有流浪漢躲雨。上個月我還見過個穿深藍色夾克的男人在附近徘徊,背著個和這隻差不多的行李箱,當時以為是等車的,沒在意。」小王的鋼筆在筆錄本上劃出重點:「那個男人長什麼樣?」張霆鋒撓著頭想了半天:「四十多歲吧,中等個頭,頭髮有點禿,具體……具體記不清了,隔得遠。」
小楊的勘查燈在涵洞內段的淤泥里停下,光束穿透渾濁的水層,照亮了塊金屬物件的邊角。「像是塊手錶,」他戴上防水手套伸進淤泥,摸出塊黑色錶帶的機械錶,表蒙已經碎裂,指針停在三點十五分的位置,「表殼內側有刻字,但被淤泥糊住了,需要帶回實驗室清理。」小孫在手錶旁的淤泥里發現了幾枚散落的硬幣,面值都是一元的,上面的年份從2015到2020不等。
李明站在涵洞口,望著遠處漸漸升高的太陽。涵洞上方的路基上有處新鮮的剎車痕,輪胎印在潮濕的路面上泛著深色的光。「查K472次列車的乘客信息,」他對著對講機吩咐,「重點查最近三天從鄭州到本地的男性乘客,年齡四十歲左右,身高一米七上下。」他的目光轉向那半個模糊的鞋印,「小孫,把鞋印模型做出來,比對周邊區域的監控,看看有沒有類似的鞋型出現。」
小王合上筆錄本時,張霆鋒還在念叨著那個穿深藍色夾克的男人。「他要是沒出事,現在該在哪呢?」養護工的聲音裡帶著惋惜,鐵鍬頭在地面上劃出雜亂的痕跡。小王注意到他的工裝褲後兜露出半截工作手冊,封面上印著「339國道養護記錄」,最新的一頁寫著「5月12日,涵洞口排水正常」——這說明至少在昨天,涵洞內還沒有異常。
當技術人員開始抽取涵洞內的積水時,李明的目光落在那片渾濁的水面上。死者的身份、為何會出現在涵洞、是誰將他拋屍於此……這些問題像水底的淤泥一樣,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遠處的車流聲漸漸密集起來,陽光穿透薄霧照在涵洞口的石板上,那塊被刻意蓋上的石板邊緣,還留著幾道新鮮的劃痕——像是有人拖動時留下的指紋,又像是命運刻下的問號。
李明的對講機在涵洞口發出刺啦的電流聲時,小楊正用魯米諾試劑對著洞壁噴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