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跑得太急了，同學你沒事吧？」
看著花花綠綠的顏料從領口蜿蜒至裙擺，黎語瑤說不出口「沒事」這兩個字。
制服是學院免費發的，兩套換洗。
她的另一套放在宿舍里，可門鎖被室友們換了，她這時候回去換也不現實啊。
前面領路的男生也面露驚訝，體貼道：「顏料具有腐蝕性，趁著還沒沾到皮膚上，得趕緊先換下來。」
女生跟他顯然是認識的，用力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司慕寒都怪你，我就為了躲你才撞上這位同學的。」
被倒打一耙，司慕寒也不生氣，對著黎語瑤安慰道：
「沒關係，反正副會長本來也是要讓我帶你去舞蹈房的，既然衣服弄髒了，就讓韓霜先帶你去換套舞服吧。」
黎語瑤張了張嘴，胳膊已經被韓霜親熱地挽住了。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同學你跟我來。」
不留給黎語瑤拒絕的機會，她拖著人就走，力氣挺大，還巧妙避開了制服上的顏料。
眼下除了跟著她去換舞服，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但黎語瑤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一路上都沒迎面碰見過人，一碰見就把顏料灑她身上了，還剛好和帶路的男生認識。
這一切未免也太巧合了吧，就像是提前設計好的一樣。
而且……眼高於頂的貴族會對她這麼熱情嗎？
更加巧合的是，韓霜沒帶著她走幾步路，一轉彎，更衣室就到了。
這麼近？
「這裡就是大家平時更換舞服的地方，舞服都掛在帘子後面，各種尺碼都有，你可以自己挑選喜歡的。」
黎語瑤往裡面看了一眼。
更衣室的空間很寬敞，面積是她宿舍的好幾倍大，地板上鋪著毛絨絨的毯子。
兩面牆壁是鏡面的，中間懸掛的酒紅色絲絨幕簾將空間一分為二。
「同學你先把身上的制服脫下來給我吧，我拿到乾洗間去，看看有沒有辦法處理乾淨。」
韓霜的目光真誠，「當然了，不管洗不洗得乾淨，我都會賠償你一套新的，晚點等你練完舞了就給你送來。」
「……好。」
黎語瑤似乎有點明白這是什麼套路了。
消失了有一會兒的彈幕再次出現，竟是跟她想到一塊兒去了。
【我丟，有種不祥的預感，更衣室里是不是裝監控了？】
【黎語瑤好像只掉進狼窩的兔子呀，讓她過來的人究竟是江野還是江嶼？】
【我去，好刺激！同意安了監控的說法，雙胞胎兄弟該不會現在都在躲著看監控吧？！】
【這怎麼又是我沒看過的劇情！作者太壞了，故意沒寫男主視角，讓我們在這裡猜！】
黎語瑤慢悠悠地脫衣服，目光狀似不經意地掃過更衣室的各個角落。
暫時沒有什麼發現，但能藏攝像頭的地方可太多了，說不定還安裝了不止一個呢。
沒有什麼好怕的。
看就看唄，又不是渾身一絲不掛了。
既不會走光，也不會少塊肉，權當是穿泳裝了。
誰是獵物還不一定呢。
扣子解得很慢，半天才脫完一件上衣。
大片奶白色的肌膚隨著制服的滑落暴露在空氣中，女孩微微垂下腦袋，吹彈可破的臉頰上浮出兩抹紅雲。
像是羞於面對同性驚艷的目光，她將雙手交疊於胸前，試圖遮掩連綿起伏的曲線。
「那個……同學，可以麻煩你轉過身去嗎？」
「哦……哦哦，不好意思！」
韓霜的臉「騰」的一下紅了，慌慌張張地轉過身去。
她是真的沒想到黎語瑤那麼有料！
彈幕已經沸騰了。
【啊啊啊啊！這是我不花錢就能看的嗎？！天使臉蛋，魔鬼身材？！】
【妹妹說紫色很有韻味……紫色蕾絲邊，啊我死了！】
【我怎麼從黎語瑤這個動作里看出了欲拒還迎的味道？什麼都擋不住，反而看起來更波濤洶湧了……】
【這腰細的，感覺男主一隻手就能握住！原來昨晚祁越吃得這麼好嗎！】
【女神你補藥再脫了啊啊啊！更衣室里肯定有監控，我不允許你被那對心理陰暗的雙胞胎看光！】
黎語瑤視若無睹，解開半身裙的拉鏈，將盈盈一握的腰線徹底露了出來。
完美的線條從腰間收入，又從臀部放出，最後勾勒出一雙筆直纖細的腿。
她屈膝蹲下，將落在地毯上的制服一併撿起，朝著韓霜遞了過去，聲音因為膽怯而軟軟的。
「我脫好了，麻煩你了同學。」
耳尖通紅的韓霜狠狠吞下口水，也沒敢回頭看，背著手接過後走了出去，還不忘幫她把門帶上。
為了以防萬一，黎語瑤將門反鎖起來後才朝著幕簾後走。
彈幕又開始滾了。
【好刺激，你們說帘子後面會不會藏著人？】
【蛙趣！樓上真是個天才，我還真沒往這方面想過！】
【藏在帘子後面嗎？那很有意思了。】
彈幕的猜測令黎語瑤腳下僵硬了一瞬，全身的汗毛都直立了起來。
有意思？有意思個鬼！
不管是江野還是江嶼，再變態也不至於變態到這個程度吧？
雖然這麼安慰著自己，但其實她也拿不準，只能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全身的肌肉繃起，隨時做好防衛的準備。
過度緊張的心情將所有感官放大，她覺得身上越來越冷了，涼意從背脊竄到尾椎骨，像是被一道藏在暗處的視線盯上了。
腳步輕到幾乎聽不見聲音，她靜悄悄地來到幕簾前。
連呼吸都不敢泄露，只無聲地吸了一口氣，伸手拽住一角慢慢地朝一側拉開。
比起「嘩」一下的突然驚嚇，她還是情願選擇慢性死亡。
於是腳步跟著帘子一起移動，讓自己的身體一直都處於被遮擋的狀態。
別管有沒有用，反正有心理作用！
值得慶幸的是，當幕簾完全拉開後，裡面只有一排排掛列齊整的舞服，並沒有什麼人影。
嗬，自己嚇自己。
提到嗓子眼的心悠悠落地，黎語瑤輕輕舒出一口濁氣。
氣舒到一半，差點兒沒被眼前突然蹦出的一條彈幕嚇死。
【不對勁！這舞服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