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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撕開的偽裝

2026-09-19 02:46:11 作者: 蒸寶

  技師點頭,退出包間,關上了門。

  顧菲菲盯著屏幕上的字——

  「可惜,她的丈夫以為她容不下他和情人的孩子,在車上做了手腳。」

  「她倒在后座時,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張化驗單。」

  「她只是想去告訴丈夫,她丈夫的情人,懷的根本不是她丈夫的孩子。」

  震驚無比。

  上周二。

  恆力地產老總陳宗年的髮妻劉婉突發心梗死在了去參加晚宴的路上。

  就是死在車裡。

  圈子裡有人猜測,陳太太是因為得知丈夫在外面養的小三懷了孕,氣急攻心,才會突發心梗死去。

  不過畢竟是猜測,當不得真。誰也沒有當回事。

  這件事鬧得極大,陳總還在媒體面前掉了眼淚,外界都說他是個深情的人。

  關於那張化驗單,整個江城知道的人屈指可數。

  顧菲菲會清楚這事兒,也是因為她大伯是醫生。

  大伯是陳太太的故交,那張化驗單,還是陳太太走了大伯的關係。

  沈嫵……

  沈嫵一個被趕出家門的落魄千金。




  而且……

  陳夫人……真的是被人害死的?

  顧菲菲心臟狂跳,從理療床上翻身坐起。

  她熟練點開一個僅有三人的微信小群。

  

  群里除了她,就是她最好的兩個發小。

  其中一個,正是陳太太的親弟弟,劉知景。

  她將「黃泉手作」的店鋪連結和那那段文字截圖發了過去。

  【顧菲菲:知景哥,我剛看到一個網店,非常詭異。裡面的內容……我覺的你有必要親自看看。】

  消息發送成功。

  顧菲菲長長吐出一口氣,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將手機反扣在柔軟的床鋪上。

  ……

  市中心,君澤律所,三十三層。

  環形會議室內,氣氛嚴肅。

  劉知景正坐在長條橡木會議桌的主位,他剛否決了一份百億併購案的風險條款。

  手邊的手機屏幕亮起,打破了室內的寂靜。

  他拿起手機,點開。

  是顧菲菲發給他的消息。

  是兩張圖。

  他隨手點開。

  下一秒,劉知景嚯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身後的真皮轉椅也被反推得向後滑去,撞在後方的玻璃隔斷牆上。

  會議室里,六名業界頂尖的精英律師同時停下手中的工作,驚愕地抬頭望向他們的老闆。

  劉知景卻好似沒有察覺,眼中只剩下手機屏幕上那段關於「陳太太」的文字。

  過了很久——

  「今天的會議先到這裡,後續的方案我們再商議。」

  草草結束了會議。

  劉知景一刻也沒有多留,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大步衝出會議室。

  車內。

  劉知景單手扣著方向盤,一時間心亂如麻。

  竟有人敢拿他姐姐的死來編造故事博流量!

  這是對亡者最惡毒的消費和侮辱!

  前方的交通燈轉紅,刺眼的光線讓他猛踩剎車。

  輪胎髮出一聲尖銳的抗議。

  作為一名只拿證據說話的頂尖律師,他強迫自己恢復思考。

  這很可能只是一場無底線的、蹭熱度的惡毒營銷。

  可越是這樣想,一個被他刻意忽略的畫面越是在腦中清晰浮現。

  上周一,姐姐出事的前一天。

  她來律所找他,那天姐姐的面色不是很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但她什麼都沒說,只留下一句「我明天去拿個報告,拿完再找你談」,便行色匆匆地離去。


  第二天,他就接到了陳宗年的電話。

  姐姐死在了去參加晚宴的路上,官方死因是突發性心臟衰竭。

  他無法相信。

  姐姐和姐夫十年的感情,陳宗年對姐姐的體貼入微,整個江城有目共睹。

  姐夫怎麼會殺人?

  十五分鐘後,轎車一個甩尾,穩穩停在恆力地產總部大樓下。

  劉知景暢通無阻地來到頂層,一把推開了董事長辦公室那扇厚重的實木門。

  辦公室內光線昏暗,沒有開大燈。

  陳宗年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正失神地盯著桌上的一張全家福。

  照片裡,他攬著姐姐劉婉的肩膀,兩人笑得幸福而燦爛。

  聽到推門聲,陳宗年抬起頭,那張儒雅的臉上滿是疲憊,眼眶深陷,布滿紅色的血絲。

  他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沙啞得厲害。

  「知景,你怎麼來了?坐。」

  劉知景大步上前。

  他看著陳宗年鬢邊一夜間冒出的白髮,心裡的火氣和懷疑消了大半。

  這分明就是一個傷心過度的丈夫。

  他拉開椅子坐下,聲音放緩了些:「姐夫,警方那邊的屍檢報告,有沒有可能漏掉了什麼細節?」

  「沒有。」

  陳宗年搖著頭,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心臟病突發。知景,我知道你難受,我也一樣。你姐走得太突然,我這心……就跟被活生生剜掉了一塊肉。」

  男人說著,抬手捂住臉,寬厚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發出壓抑的、不成調的嗚咽。

  劉知景眼眶也紅了。

  姐姐走後,姐夫不眠不休地操持後事,整個人都瘦脫相了。

  他怎麼能因為一個無良網店莫須有的文案,就去懷疑姐夫?

  劉知景抽出一張面巾紙,遞了過去。

  陳宗年接過紙巾。

  男人的肩膀劇烈聳動,喉嚨里壓抑著沉悶的嗚咽。

  劉知景盯著陳宗年撐在桌沿的左手。

  青筋凸起,骨節泛白。

  他咽下喉嚨里的乾澀,把那些準備了一路的話咽了回去。

  太荒謬了。

  他差一點就信了那個網店的說法,去懷疑眼前這個痛失愛妻的男人。

  「姐夫,節哀。」劉知景靠向椅背,扯平發皺的西裝下擺,「我今天過來,其實是想整理一下我姐生前的東西。她周一那天,來律所找過我。」

  陳宗年擦拭臉頰的動作停住了。

  這個停頓很短。

  一秒,或者更短。

  那團揉得發皺的紙巾被扔進廢紙簍。

  陳宗年抬起頭,紅血絲布滿整個眼白:「婉兒去找過你?怎麼沒聽她提起。」

  「她來找我的時候,面色很差。」劉知景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十指緊扣,「她說,要去拿個報告,拿完再找我談談。」

  陳宗年的胸腔起伏了一下。

  呼吸的節奏全亂了。

  他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美式咖啡,仰頭灌了一大口。

  「什麼報告?」陳宗年放下瓷杯,聲音發緊。

  這異樣的反應讓劉知景眼眸一頓,又若無其事的岔開。

  「我沒來得及問。」劉知景不動聲色的盯著男人的臉。

  辦公室內光線昏暗,陳宗年的呼吸略顯粗重。

  劉知景盯著陳宗年撐在桌沿的左手。

  青筋凸起,骨節泛白。

  食指還在咖啡杯的瓷把手上反覆摩挲,又快又沒規律。

  這是人非常焦慮時才會有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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