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根本就是帶人來抓我的
港城國際機場貴賓休息室內,電視上正在插播一則緊急新聞。
「突發!商界巨擘邵正秉昨夜遭遇嚴重車禍,經搶救無效不幸於今早離世,長子已於歐洲連夜回國,神秘遺孀至今未露面。」
新聞來的太突然,周圍瞬間響起不可置信的低呼和交談聲,有人猛地坐直了身子,震驚的望向電視。
虞初禾緊緊的盯著屏幕,一股強烈的喜悅湧上心頭,她努力的想要壓平唇角,卻怎麼也控制不住。
三個月前她作為邵正秉的私人營養師正式入職,卻被他盯上,這段時間以來,邵正秉對她威逼利誘,甚至用她家裡人來威脅,逼迫她嫁給自己。
反抗在他的眼裡就像是過家家,虞初禾身心俱疲之下終於妥協,誰知道就在儀式的前一天晚上,邵正秉去參加晚宴回來的路上遭遇了車禍,在醫院搶救了一夜,終於還是死了。
好事來的太快。
虞初禾在深水灣等了一夜終於等到這個消息,她高興到手都在顫抖,毫不猶豫的收拾行李買了機票準備立刻離開港城。
有關邵家的一切,包括錢虞初禾都不想要,她早就迫不及待的要和這裡斷開所有聯繫。
她永遠永遠不要再回港城。
離登機時間還有半個小時,虞初禾坐在角落裡焦急萬分,度秒如年似的,耳邊始終有旁人的交談聲傳來。
「邵老先生表面上還是維璟控股的董事長,但在公司里早沒什麼實權了,維璟控股實際掌權的是他的長子邵廷,這樣看,對維璟的影響其實小之又小。」
「邵先生因為公務去了歐洲半年,一回來就是因為父親死訊。
有人壓低了聲音:「聽說,那兩位的關係不太好...」
虞初禾事不關己的翻看手機,腦子裡的思緒太多,像是一團線雜亂無章的打成了結,她沒有目的性的不停切換著軟體,沒注意到周圍什麼時候安靜下來。
心頭莫名有點發毛,虞初禾不由得抿了抿嘴,抬起頭的剎那,不遠處有個高大的人影佇立在窗邊,眸子烏沉寒厲,不知道靜靜的看了她多久。
那是一張輪廓格外優越冷硬的臉龐,明明滅滅的光影下骨相顯得凌厲,五官立體深邃,一襲黑色的西服筆挺深沉,是與生俱來的矜貴,薄冷淡漠。
頭頂的燈光映著他的身體輪廓,在男人寬闊的肩線留下朦朧的浮光,一米九的身高仿佛裹挾著沉沉的霧靄,寒氣撲面而來,居高臨下的透著上位者的從容與疏離。
他正在通電話,握著手機的手冷白修長,骨節分明,舉手投足都冷傲到了骨子裡。
虞初禾的瞳孔緊縮,脊背竄上來一陣又一陣的寒意。
環顧一圈,休息室里的乘客也全部不知道去了哪裡,大廳空蕩蕩,只剩下一片冷清。
她本能的感覺到了危險。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虞初禾遲疑了幾秒,準備去洗手間裡避一避,可就在她起身的時候,從四周包圍過來幾個魁梧的男人,將她硬生生的封鎖在原地。
不遠處的男人掀了掀眼皮,平淡的掛斷電話,步伐勻緩而沉穩,不疾不徐的打破了沉寂,沉甸甸的壓迫感宛如一張巨大的網,鋪天蓋地的凌壓過來。
他太冷雋,頎長的身影壓下來陣陣逼仄,冷冽好聞的沉香氣息一圈圈的薰染過來,帶著陣陣難以忽視的侵略性,密不透風的入侵她的鼻息。
虞初禾不明所以的整個人僵在原地,硬著頭皮與他對視,那雙冷戾的眸底散發出敏銳的寒意,好似有一隻無形的手遏制住了自己的咽喉,壓制感鋪天蓋地。
男人垂眼斂去眸底的銳利,輕啟薄唇,嗓音低沉勻緩:「虞小姐。」
他面色溫淡,不近不遠的距離,傳來的聲音仿佛是帶了絲絲的電流,在耳畔邊燎起震顫的酥麻:「我是邵廷。」
邵廷。
邵正秉的長子,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子,維璟控股如今的董事會主席。
虞初禾的喉嚨有些發緊,她深吸了口氣,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雖然並不知道他為什麼要來找自己,但是有些話要說清楚。
「邵先生,既然你父親已去世,那麼我和他之間就沒有任何的關係了,進入邵家本身並不是我的意願,所以邵正秉給我的,我願意自動放棄,這件事我已經告訴管家,書面的放棄聲明我也可以寫,你剛回來,可能還不知情。」
她字字句句格外清晰:「我只想回家,遠離港城,請邵先生理解。」
不知道是哪句話讓邵廷的眉眼微緩,他的喉結清淺的滾動,舉手投足和煦的像是溫潤的天上月,可講出來的話卻不容置喙。
「虞小姐,我理解你的想法,但這件事,」他沉靜不迫的望著人時,很容易讓人生出怯意:「恐怕不行。」
「為什麼!」虞初禾不可置信。
她明明什麼也不要,即使簽署了婚前協議,但邵正秉給她的也並不是小數目,這應該正中邵家人的心意才對。
為什麼不讓她走?
面前的人滿臉不解,微微皺著眉頭,瓷白瑩潤的肌膚很是惹眼,明亮清瑩的眼眸漾著溫軟的碎光,烏黑柔順的長髮如同海藻般披散在肩上,明艷漂亮的不可方物。
邵廷的目光一觸即收。
「邵家的關係錯綜複雜,我父親的遺囑中有你的部分,如果你不出席,覬覦家產的旁支會有理由質疑遺囑的有效性。」
「所以,錢你要收,人,你也要到。」他的口吻平淡,明明是溫和的,但似有似無的威懾力總是會密不透風的籠罩過來,「不過,我可以答應你,等這件事情結束,你可以隨心所欲,沒有人能夠再束縛你。」
「...」虞初禾看了看身邊分毫不讓的保鏢,心裡煩躁的很,盤旋在腦袋裡的話脫口而出,「你根本就是帶人來抓我的,一點也不給我考慮的機會。」
邵廷淺淡的勾一勾唇角,眉眼沉靜從容的像是能夠包容一切,他彬彬有禮垂眸,很是耐心。
「虞小姐,我只是覺得,你放棄價值數十億的動產與不動產,會很可惜。」
像是在為她考慮似的,他淡淡反問:「不是嗎?」
看來,今天無論如何也是不能離開港城了。
虞初禾安靜了幾秒,知道自己在這裡拖延時間毫無意義,她妥協的耷拉腦袋。
「走吧,邵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