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嘴角抽動了一下:「……好好開你的車。」
他心底已經暗暗記在了小本本上,等自己開始教訓那些不聽話的逆臣時,諾頓這頓打是跑不掉的,不抽斷一箱七匹狼,他都覺得對不起老唐驚世智慧的發言。
老唐也意識現在不是討論這個時候,等擺脫了追兵再好好「審問」對方。
不過在他心底,基本認定路明非就是超能力者!
老唐把頭轉回去握緊方向盤,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狂喜。仿佛忘記了自己剛才幻想成為超能力者,路明非求自己的模樣,很自然帶入了對方的視角。
老唐是個很務實的人,也放得下身段。
好兄弟求一下怎麼了?只要明明能罩著他,自己跪下叫爸爸都可以!男兒膝下有黃金,是時候把這批存了好多年的黃金給取出來了!
因為路明非是超能力者,老唐也與有榮焉的驕傲起來,油門都踩得更狠了幾分。
但他嘴角的笑還沒維持多久,便發現圍堵的車輛翻了一倍。
半個小時後,十幾輛黑色豐田從三個方向匯攏過來,像一群圍獵的狼,把灰色的卡羅拉死死堵在路中間。左側、右側、正前方,每一輛車的車門打開,穿著黑色制服的黑幫成員從車裡下來,手裡拎著棒球棍和撬棍。
「還真是陰魂不散……」老唐皺眉。
後視鏡里,那輛凱迪拉克也停在了路中央,烏鴉和夜叉下了車。
兩人陰沉著臉。
夜叉的袖子卷到了手肘,手小臂上有一道橫貫的疤痕,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咔咔響。
烏鴉則是站在遠處,等著夜叉抓住兩人。
他們會為冒犯蛇岐八家的威嚴,付出慘重的代價,是那種這輩子想起來都會疼,不敢再犯的代價。
「下來。」
夜叉走到卡羅拉的車頭前,重重拍打著引擎蓋,聲音又粗又凶地吼著:「兩個人都下來,混蛋,你們差點害死我和我兄弟,這事沒這麼簡單!」
老唐握著方向盤,壓低聲音說道:「明明,這陣仗有點大,咱要不要……」
他手摸向褲腿的匕首,做出個抹脖子的狠厲的表情。
路明非解開了安全帶:「你倒車。」
「什麼?」
老唐表情發疑。
「把車倒出去,轉個頭,等我上來就走。」
老唐愣了一下,然後便看到路明非已經推開了車門。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好兄弟的背影,硬是把話咽回去了,手搭上了擋把。
或許是因為超能力的原因,他選擇了相信明非哥。
路明非下車的時候,四周七八十號蛇岐八家的混混圍了上來,他們拎著棒球棍,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你也滾下來!」夜叉對著老唐喝道。
「夜叉小心!」
倏地,他忽然聽到同伴的聲音,緊接著面門上傳來一陣陣激盪的拳風,那風流如刀一般刺的他面龐生疼。
言靈·吸血鐮,啟動!
「好快!」
夜叉瞳孔劇變,舉起手就要防禦。然後他就感覺到一隻手肘打在他的手臂上,那肘擊的力量大得駭人,好似一頭人形暴恐龍踩在身上。隨後聽見一聲骨骼的裂響,夜叉的身體忽然變得輕飄飄的,繼而像一顆隕石般重重砸在一側的豐田汽車上。
砰——!
汽車的側門深度凹陷,車身劇烈震顫,安全氣囊彈了出來。
夜叉的上衣爆開,體表被風刃掠過,鮮血四溢。
「夜叉!」
烏鴉的動作很快,來不及替同伴哀悼一秒鐘,他的手已經伸進風衣的內兜,握緊了手槍冰涼的槍柄。但剛把槍抽出一半,路明非已經如鬼魅一般站在了他面前,帶著驚人的恐怖氣勢,那氣勢毫不遜色於自家少主。
烏鴉什麼都沒看清。
他只記得自己眼前一花,好像有一隻手捏住了他的手腕往旁邊帶了一下,緊接著他的視野就橫了過來,後腦勺磕在破碎的擋風玻璃上,意識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飄走了。
簡短的十幾秒,路明非便結束了戰鬥。
「明明,牛逼!」
這時老唐已經完成了倒車和掉頭,他目睹全場戰鬥,為好兄弟的強大喝彩,車尾在後退的過程中甩了一個漂亮的弧線。
後門被推開,零從中探出身子來。
路明非幾步向前抓住對方的手,鑽進車裡的同時順帶關上了車門。老唐一腳油門踩死,卡羅拉從包圍圈的空隙里躥了出去,輪胎在地面上擦出兩道黑色的印子。
灰塵揚起,車尾燈在後視鏡里越來越遠。
直到路明非和老唐消失在視野里,蛇岐八家的混混們還痴呆地站在原地。他們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敢追,傻子都能看出來對方強得可怕。
一個月才三千塊的工資玩什麼命啊!
……
半個小時後,蛇岐八家的少主源稚生抵達現場。
「發生了什麼?」源稚生的聲音沒什麼起伏。
烏鴉靠著車門坐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太快了,沒看清……」
「長什麼樣子?」源稚生又問。
夜叉補了一句,表情有點恍惚:「極其雄壯……不知姓名。」
源稚生眼角跳了一下,對這兩個《三國演義》看入迷的手下無語,揉了揉額頭開口:「說人話。」
烏鴉和夜叉沉默。
「沒反應過來。」
「被人秒了。」
源稚生嘆了口氣,然後掏出手機:「輝夜姬,調取附近路段監控,追蹤一輛灰色豐田卡羅拉。」
屏幕上很快跳出了路明非三人的面孔和名字。但當他要求進一步搜索住址和其他信息時,屏幕上只跳出來一行小字。
「搜尋完畢。已匹配姓名,無住址登記,無聯繫方式記錄,無社會關係鏈。」
源稚生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
「查不到?」
只有名字的人,搶了錯蛇岐八家的貨,輕鬆解決烏鴉和夜叉,還能讓輝夜姬什麼都查不到?
源稚生認為這夥人不是奔著走私貨物來的,或許有其他的目標。
……
三萬英尺的高空。
夏彌窩在靠窗的位置上,把毯子裹到下巴,盯著舷窗外棉花一樣的雲層發呆。她旁邊的座位上,古德里安教授正在翻閱一份行程表,鼻樑上架著老花鏡。
花費了一天的時間,夏彌總算是處理完了石獅子退款的事情,挽回了一部分損失。
想著自己不能這樣坐以待斃,讓零的奸計得逞,於是夏彌把路明非去日本的消息告訴了古德里安,對方聽完立刻大驚失色,帶著人動身前往了日本。
「夏彌,你知道路明非為什麼來日本嗎?」古德里安問。
「誰知道呢,大概是來找某個女孩廝混吧,畢竟那傢伙最好色了。」夏彌撇了撇嘴,咬著銀牙,隨後看著列表里對方的名字念叨著,「路明非,我絕不會讓人類的美色和性慾腐蝕你的。」
……
與此同時,仕蘭中學的教室里。
數學老師上著課,無瓜可吃的柳淼淼用筆帽捅了捅前面蘇曉檣後背,壓著聲音說:「蘇曉檣,路明非已經去日本一天了,零也沒有來學校呢?」
蘇曉檣沒回頭問道:「所以呢?」
「所以你不擔心嗎?」柳淼淼仿佛比蘇曉檣還著急,她半坐起身湊近了一點誘惑道,「你不著急嗎?我聽說有的日本的女孩子可主動了,上來就直接摟摟抱抱,喜歡裝成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來刺激男孩子的保護欲,路明非說不定就吃這套。」
蘇曉檣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柳淼淼見有戲,於是繼續加碼:「反正我們都收到了芝加哥大學的邀請信,不參加高考也沒關係,要不要周末去一趟日本?」
「當然,我無所謂啦!」
「可惜路明非都多少天沒來學校了,誰知道以後會不會再來了,畢竟那個卡塞爾學院的『戰犯』教授好像很稀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