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和繪梨衣離開八岐祭的慶典現場。
他牽著女孩的手站在路邊,光帶中銀白色車流穿梭眼前。
黑色的蘭博基尼靠在路邊緩緩停下,它亮著Y字車燈,流線型的車身在路燈下泛著一層啞光。車門向上打開,一名穿著黑色燕尾服的侍者微微躬身,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
「路明非先生,很高興為您服務。」侍者語氣恭敬。
路明非知道這就是路鳴澤說的「安排好了」,於是拉著繪梨衣坐了進去。車輛啟動,車身貼著路面滑了出去,後視鏡里源氏重工的大樓迅速縮小成一個光點。
……
幾條街外,灰色的福特野馬停在巷口的陰影里。
夏彌坐在副駕駛上,兩條腿毫無形象地搭在車擋風玻璃上,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又看了一眼源氏重工那棟樓的方向,嘴裡嘟囔了一句:「這麼久了還不回來,就算把整棟樓的人都揍一遍也該揍完了吧。」
零坐在駕駛座上沒動。
她的身材嬌小,此刻看上去頗有一種小孩開大車的感覺,手掌微微抓緊方向盤,同樣眺望著燈火通明的源氏重工大樓。
砰——!
忽地,夜空中有煙花升起,炸開。
明艷的煙火與都市霓虹在福特野馬的擋風玻璃上交相輝映。
「誰放的煙花?」夏彌聽著遠處八岐祭動靜,不滿地說著,「大晚上又唱又跳的,這不是擾民嗎?」
她也想去祭典上玩玩,可惜路明非遲遲不回來。
驀地巷口有腳步聲靠近。
夏彌的耳朵動了一下,立刻收起腳偏頭看去,看到失憶的諾頓抱著金佛從拐角處走出來,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路明非呢?」
老唐剛坐上車便聽到夏彌的詢問。
他瞬間動作頓了一下,隨口編了個藉口說道:「遇到了點困難,明明讓我們先走,他稍後會聯繫我們。」
「什麼困難?」
夏彌嗅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她是了解路明非實力的,能徒手接奧丁的昆古尼爾,哪怕只是仿製品,一個由混血種組成的小黑幫怎麼可能給他造成麻煩?
老唐暗道不好,他怕的就是這種情況,自己不擅長撒謊。
他故意不去看夏彌的眼睛說道:「蛇岐八家的少主很厲害,明明被他纏住了。」
「真的嗎?」
夏彌眯起眼睛,盯著老唐不放。
那種目光讓老唐覺得自己背像是被人用冰錐抵住了脖子,涼意一點點沒入他的身體,就像是褲襠里被人強行塞進了一大塊冰塊。
冷得讓他打抖。
「好了,我們先離開吧,不然等下有人追過來了,明明會沒事的。」老唐沒有回答夏彌的問題,而是有些急地催促離開。
老唐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總不能告訴夏彌和弟妹,明明被從天而降的美少女選中成了王子,然後兩個人幸福地手牽手邁向了美好明天了吧?
背叛好兄弟的事情,他是絕對不會做的。
他,羅納德·唐,出來混就講究一個字——義氣!
對方目光閃躲,夏彌發現了不對勁,十分能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這一刻,她聰明的大腦上線了,智商又占領了高地,爆發堪比「滾動洗衣機」的天才智慧,開始剖析對方給出的答案。
很快,夏彌發現了兩個解釋不通的點。
如果源稚生真的很強,能和路明非這個初代種勢均力敵,為什麼一點打鬥的大動靜都沒有?
其次,眼前的失憶的諾頓,一個人怎麼從混血種的大本營逃出來的?
越想,夏彌越覺得不對勁。
她認真思索著,到底是什麼重要的事情拖住了路明非,還需要諾頓替他隱瞞。
忽地,一個念頭湧上了她的心頭。
不會真有黑道千金愛上我的戲份,沒這麼巧吧!
可夏彌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了,她愈發覺得有這種可能,想法一在她腦海中出現,就像是狗皮膏藥一樣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
一想到路明非和某個黑道千金你儂我儂,她不知怎的就渾身難受。
夏彌轉過頭來問道:「老實交代,路明非到底去了哪裡?」
她的目光兇狠,好似一頭會吃人的母暴龍。忽然她跳出一個念頭,要不要趁某個軟弱的傢伙不在,吃掉失憶的諾頓?
她盯著老唐,眼底居然真的流露出一絲飢餓的貪婪,仿佛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沒有了路明非在身邊,她心底那股子吃掉對方的渴望難以壓制。
這是龍族的本性,吞噬同位格的存在,是它們變強的唯一途徑。
這一刻,夏彌腦海中分出兩個小人。
惡魔小人:「吃了他,吃了他你就可以晉升為死神海拉,成為和奧丁一樣的完全體龍王。」
天使小人:「不可以,你和路明非是盟友,諾頓是對方的好兄弟。」
惡魔小人:「別相信所謂的盟友了,同伴不值得信任,先吃了諾頓,再吃了路明非,然後把他做成死侍狠狠調教。」
天使小人:「仔細想想,你想重新變得孤獨嗎?路明非為了你,可是硬抗奧丁的昆古尼爾。」
惡魔小人:「孤獨又如何,王生來就是孤獨的。」
天使小人:「但路明非會不開心的。」
兩小人在腦海中打架,夏彌臉上的表情不斷發生變化,眼中的金黃色越來越濃,最後亮得嚇人,大地與山之王的威赫氣勢直刺老唐內心。
老唐快被嚇尿了。
龜龜,這姑娘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這一刻是真的在害怕,他能從眼前女孩金色的眸子裡看出貪婪,對方此刻在煎熬著,仿佛在糾結思考到底要不要「吃」了他。
見鬼!
老唐暗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但他覺得自己還是提前跑路比較好,明明的朋友太可怕了!
只是他剛拉開車門,就看到了一隻拳頭打了過來。女孩算不上強壯的拳頭無聲打來,「砰」的一聲徑直打穿了厚厚的鐵質車門,留下一個黑洞洞的缺口。
「告訴我,路明非在哪?」
夏彌終究克服了心底吞噬諾頓的欲望,她知道也許自己未來某天會這樣做,但她不斷告誡自己現在還不是時候,至少背叛的代價還不足夠。
老唐嚇得整個人貼在了另一側車門上,懷裡的金佛差點脫手。
他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差點被嚇到宮縮,心底默念:明明,不是哥不幫你,唐哥我這次真的力竭了,太可怕了!
老唐看了眼隨時都會暴走的夏彌,又看了看安靜的零,深吸了口氣說道:「明明的確遇到了點問題,他被從天而降的黑道千金帶走了……」
說完,他留意著兩女的表情。
聽完夏彌身體一晃,臉上的兇狠瞬間消失,只剩下失神呆滯:「不是,真的有黑道千金愛上我的劇情啊!」
零的臉色也是微變,狠狠瞪了夏彌這個烏鴉嘴一眼。
「快點,給我們講講!」x2
兩女異口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