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緩緩睜開眼。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零的腿上，眼前是女孩們擔憂和關心的臉龐。夏彌的臉在左側，擰著眉頭。零在中間，手貼在他額上，臉上憂慮。繪梨衣在右側，神色緊張，手裡攥著寫字板，上面寫著「sakura你醒了？」
「我怎麼了？」
路明非嗓子有點乾澀，發現修羅場消失後，暗暗為自己的小機智點讚，同時佯裝不知情問道。
零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她垂下眼帘，嘴唇動了動，小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她覺得是自己逼得太緊。
「和零沒有關係，」路明非被扶著緩緩坐起身，寬慰對方道，「可能是我言靈使用過度，精神力透支了。」
路明非話剛說完，一杯溫開水已經遞到了他面前。
繪梨衣端著杯子小心翼翼地湊過來，本子上寫著：「哥哥說，不舒服要多喝熱水。」
路明非嘴角抽了一下，心道源稚生怪會體貼人的勒。
另一邊夏彌正盯著路明非看，此時她也反應了過來，路明非其實根本就沒有事，這不過是他逃避問題的手段。
什麼精神力透支？
夏彌冷笑，一個能硬接奧丁昆古尼爾的初代種，哪怕是假的昆古尼爾，也不可能用幾下言靈就虛弱到昏迷。
此刻她眼裡的擔憂盡數消失，只剩下「你別裝了」的威脅。
路明非對上夏彌的目光，心下一緊，他微微搖頭，用眼神傳遞了一個信號：別拆穿我。
夏彌挑了挑眉：「求我啊。」
路明非的聲音在夏彌腦海中響起：「拜託，之後我會好好感謝你的」
夏彌哼哼了兩聲，最終還是沒選擇揭穿路明非的偽裝，不然這會在零和繪梨衣面前顯得自己刻薄。
但該問的事情還是要問。
她的聲音在路明非腦海中問道：「這個女孩你打算怎麼辦？你難道真想把她帶在身邊不成？」
路明非緘默不言。
夏彌看著他不說話的模樣，她也沉默了：「喂，你不會是認真的吧？」
見路明非依舊不說話，女孩忍不了了，她的聲音陡然變得冷起來：「見一個愛一個？你這傢伙到底是多喜歡人類！別忘了我們可是初代種龍王！」
夏彌氣笑了。
她覺得路明非的「戀人癖」沒得救了，這些人類女孩有什麼好的，人和龍是不會有結果的，他只需要自己就好了。
見對方還是保持沉默，夏彌諷刺道：「我看你要不要去找奧丁取取經？上次見面的時候我聽見他嘀咕，說解決了生育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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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他多聊聊，說不定以後生一窩胖小子也不是夢。」
路明非看了夏彌一眼說道：「繪梨衣體內的白王龍血濃度很高，不穩定且很詭異，我猜測她可能和白王有重大關聯，必須留在身邊觀察。」
「呵呵！」
夏彌冷笑一聲，沒再追問。
她看了路明非一會兒，然後撇了撇嘴：「隨便你了，你心底什麼想法自己清楚。小路啊，騙騙別人可以，千萬別連自己也騙了，別忘了欠我的感謝。」
夏彌說完不再搭理路明非，起身走到窗邊看風景去了。
……
與此同時，源氏重工大樓。
源稚生站在輝夜姬的機房裡，盯著牆壁上那塊巨大的弧形屏幕。
屏幕上的光映在他的臉上，把那張本就陰柔的面孔照得有些發青。他不知道站了多久，久到腿有些發麻，但輝夜姬始終沒有搜索到有用的信息。
他臉色陰沉。
路明非比他想的棘手和難纏得多。
這不是單純靠武力能解決的問題，對方在隱匿行蹤方面幾乎做到了完美。
輝夜姬已經是全世界排得上號的超級人工智慧，理論上可以監控整個日本，任何出現在公共攝像頭下的面孔都會被識別、定位、歸檔。
但路明非不知道用什麼方法，連續讓輝夜姬吃癟。
「進入深度模式，」源稚生擔心妹妹的安危，於是下達命令，「調用80%算力，全力搜索與路明非相關的所有線索。」
輝夜姬的屏幕上閃過一行確認文字。
調用大量算力意味著它將對其他方面的監控大幅減弱，相當於短時間內減少了蛇岐八家對日本的掌控。
這時機房的門被推開，櫻走了進來：「少主，卡塞爾學院的人到了。」
源稚生點了點頭，轉身離開機房，他需要從那些人嘴裡了解更多關於路明非的信息。
頂層醒神寺內，橘政宗正坐在茶桌前接待古德里安一行。
葉勝和酒德亞紀坐在一側，諾諾靠在窗邊，眺望著窗外。茶香裊裊升起，在室內彌散開來。
源稚生進來後，橘政宗示意他在對面坐下。
源稚生沒有坐，直接開口：「古德里安教授，我需要你們關於路明非的全部信息。」
「稚生，冷靜些。」橘政宗放下茶杯提醒：「你是蛇岐八家的少主，任何時候都不能失了分寸。」
聽到這話，源稚生坐下來：「抱歉。」
古德里安推了推老花鏡，好奇地問：「發生了什麼？」
源稚生想起蛇岐八家和路明非之間發生的事情，臉色微妙地把事情從頭到尾簡要說了一遍。只是說著說著，莫名覺得眼前的古德里安的表情有些古怪。
那表情像是驚喜、驕傲、自豪和「我早知道會這樣」的混合體。
然後沒等源稚生說完，古德里安已經挺直了背，兩隻手按在膝蓋上，粗重的呼吸裡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
「太棒了！他居然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古德里安為路明非的出色表現感到高興，絲毫沒有察覺到源稚生和橘政宗的臉色變化：「你們知道嗎，路明非可是學院有史以來最出色的S級候選人！他不僅能打，還懂策略，連輝夜姬都找不到他的行蹤……」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橘政宗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微微凝固。
源稚生握緊了童子切，表情算不上好看。
古德里安臉上的喜色難以掩飾：「說明他甚至還精通黑客技術！上次見面他可沒有這種本事。這種天才般學習能力，他簡直天生就是為屠龍而生的！」
他說到「屠龍」兩個字的時候，古德里安仿佛在朝聖一般。
他是朝聖者，而路明非是他的上帝。
說完古德里安這才意識到面前坐的是蛇岐八家的當家和少主，而他們剛剛被路明非搞得焦頭爛額，賠了妹妹又折兵……
他想到日本分部的名聲，於是乾咳了兩聲。
「呃……我的意思是……這件事性質很嚴重。我可以向學院申請，讓諾瑪也加入搜尋。兩台超級人工智慧協同工作，肯定能找到路明非的線索。」
源稚生放下刀：「謝謝。」
……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還在睡覺的路明非被繪梨衣吵醒，對方舉著小本子，顯得很興奮。
「sakura，起床去玩了。^_^」
她甚至還在後面畫了個笑臉。
半個小時後，四人離開了半島酒店，開車往銀座方向行駛。
車內的氛圍很好，路明非感嘆一切總算是恢復了正常，又是開開心心的一天。
就在這時，他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摸出來看了一眼是蘇曉檣發來的消息：「我有事來日本，你有空嗎？見一面？」
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