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因側過頭,看著身邊的唐三。
他的眼神里,沒有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大義」,只剩下了愧疚和想要彌補她的急切。
行吧。
蘭因在心裡嘆了口氣,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當個掛件了,反正這斗羅大陸也是個高危副本,跟著主角混,雖然容易被坑,但好歹大概率能苟到大結局。
「我餓了。」她看著唐三。
唐三愣了一下,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好,我背你回家。家裡有粥,剛煮好的。」
他轉身背對著蘭因,緩緩蹲了下去。
蘭因也不客氣,渾身疼得要死,掙扎著爬上了他的背。
「蘭因。」
「幹嘛?」
「粥里米不多,待會兒我那份也給你。」
「……算你還有點良心。」
……
唐三背著蘭因走進房的時候,唐昊終於起了床,癱在那張唯一的躺椅上,手裡拎著個劣質的酒瓶子,眼皮耷拉著。
「爸爸。」唐三喚了一聲。
唐昊眼皮子都沒抬一下,「粥涼了,去熱。」
「嗯。」唐三把蘭因輕輕放在那堆還算乾淨的稻草堆上,轉身走到灶台面前熱粥,腰板挺得筆直,「爸爸,我在山上撿了個人。」
聽到這話,唐昊渾濁的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慢吞吞地刮過昏暗的屋子,停在角落裡那個縮成一團的小女孩身上。
蘭因尷尬地吸了吸鼻子。
唐昊看了眼,嗤笑一聲,「哪撿來的病秧子?看著就剩半口氣了。」
「她是……妹妹。」唐三頓了一下,「我想收養她。」
唐昊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順著他糟糟的胡茬流下來,「唐三,你自己都要我養,還想養個拖油瓶?這家裡什麼情況你不清楚?多張嘴,吃土嗎?」
蘭因嘆了口氣。
這才是一個正常成年人該有的反應,唐三這種六歲就想當爹的,純屬腦幹缺失。
「我的那份口糧,分給她一半。」唐三似乎早就料到了唐昊的反應,沒有半分退縮,「不用爸爸操心,我會照顧她,如果她……如果她真的活不下去,那是她的命,但只要她還有一口氣,我就不能不管。」
唐昊眯著眼,盯著自己這個早熟的兒子看了半晌。
最後,他煩躁地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隨你,別指望我管她死活,餓死了就扔後山去餵狼,別臭在屋裡。」
唐三鬆了一口氣,他知道,這就算是默許了。
他走到角落,脫下自己那件還帶著補丁的外套,蓋在蘭因身上。
「別怕。」他低聲說,「有我在。」
蘭因看著唐三那張稚嫩卻又寫滿了「責任感」的臉,心裡五味雜陳。
為什麼,為什麼別人穿越都是各種金手指?
就她還要住在這個破茅房!
都死兩次了,能不能來點特殊福利!?
而在這個破爛的家裡,對蘭因來說,活著的每一秒都很艱難。
她的身體非常古怪,今天頭疼,明天腦熱,後天腿抽筋,無論如何都不能根治,那種與生俱來的虛弱感,讓她大部分時間只能癱在那堆稻草上,看著屋頂漏下來的那一小塊天空發呆。
而唐三,成了這個家裡唯一的支柱。
每天天不亮,他就得爬起來,先去那座小山包上修煉紫極魔瞳,修煉完,他還順道在山上轉悠一圈,找各種草藥帶回去煎藥。
……
幾個月後,覺醒武魂的日子到了。
蘭因跟在唐三身後,腳下的步子邁得有些虛浮,那一頭淡橘色的長髮,在晨霧裡顯得有些黯淡,發間枯萎的橙紅花朵更是耷拉著,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師兄……咱們這是去覺醒武魂,不是去奔喪,幹嘛這麼嚴肅?」
唐三回過頭,眉頭微皺,「這是決定命運的大事,如果能成為魂師,你的病或許就有救了。」
蘭因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救什麼救?這破身體就是個漏風的篩子,除非這斗羅大陸有太上老君的仙丹,否則她這輩子也就是個「出師未捷身先死」的命。
「行行行,你說得對。」蘭因敷衍地擺擺手,「但我醜話說在前面,要是覺醒出個鋤頭鐮刀什麼的,你可別指望我會去種地。」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村子中央的小木屋。
老傑克村長早就站在門口了,拄著拐杖,一臉的神聖與期待,「孩子們,都站好!大師馬上就到!」
蘭因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蹲下,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推門而入。
來人二十多歲,一身白色的勁裝,走起路來都帶風,一副「我很強,你們都要膜拜我」的裝根范兒。
素雲濤。
蘭因眯著眼,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瞎眼斗羅」。
素雲濤站在大廳中央,目光掃過這群唯唯諾諾的孩子,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傲慢與不耐。
「我叫素雲濤,二十六級大魂師,是你們的領路人。現在,我將逐一為你們覺醒武魂。」
素雲濤低喝一聲:「獨狼,附體!」
下一秒,令人San值狂掉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還算是個精神小伙的素雲濤,突然頭髮暴漲,變成了詭異的灰色,肌肉像是充氣一樣把衣服撐得鼓鼓囊囊,雙手變成了利爪,兩圈光環從腳下升起——一白一黃。
流程走得很快,也很敷衍。
前幾個孩子,不是鋤頭就是鐮刀,要麼就是根本沒有魂力,素雲濤的眉頭越皺越緊,那種「這屆韭菜不行」的失望幾乎要寫在臉上。
輪到唐三時,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
一切都和原著的劇情一樣,唐三是先天滿魂力,武魂卻是藍銀草,讓素雲濤非常失望。
「廢武魂,下一個。」
唐三收回手,神色平靜地退到一邊,但眼神卻一直關切地看著蘭因。
「到你了,蘭因。」
蘭因嘆了口氣,慢吞吞站起來,一步三搖地走到法陣中央。
素雲濤看著眼前這個病怏怏的小姑娘,眉頭皺得很緊,這孩子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倒,估計連個鋤頭都覺醒不出來。
「站好,閉眼,用心感受。」素雲濤例行公事地說道。
蘭因乖乖閉上眼。
就在那一瞬間,一股奇異的暖流,順著腳下的法陣,湧入了她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