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魂村雖然偏僻,但這沿途的風景倒是不錯,金黃的麥浪在風中翻滾,遠處的青山如黛,若是換個心情,倒也是一種享受。
可惜,對於蘭因來說,這簡直就是一場酷刑。
才走了不到兩公里,她就覺得自己的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那雙腳像是灌了鉛,每抬起一步都腰酸背痛,肺部更是像燒起來一樣,火辣辣地疼。
原本蘭因還想坐馬車進城的,可是聖魂村太窮了,只能靠腿走,只能先熬過去。
老傑克回頭看著越走越慢的蘭因,氣得直跺腳:「你這丫頭,怎麼就這麼……」
「嬌氣」兩個字他還沒說出口,就見唐三已經放下了背上的包裹。
他走到蘭因面前,半蹲下身子,動作熟練。
「上來。」
唐三今年才六歲,雖然因為常年打鐵身體結實,但畢竟是個孩子,他背著那麼大一個包裹,再背上蘭因……
「唐三,你會長不高的。」
蘭因誠實地爬了上去,「到時候變成個一米六的矮冬瓜,可別賴我。」
「不會。」唐三顛了顛背上的重量,穩穩地站起身,對她小聲說:「玄天功生生不息,這點重量不算什麼,再說了,你太輕了,還沒那塊生鐵沉。」
蘭因趴在他的背上,輕呵一聲。
「別裝了,走吧。」
唐三無奈地笑了笑:「知道了。」
老傑克看著這兄妹倆,嘆了口氣,眼底卻流露出一絲欣慰。
「唉,這倆孩子……雖然武魂廢了點,但這感情倒是真好。」他搖搖頭,背著手走在前面。
日頭漸漸偏西,在黃昏時分,一座巍峨的城池輪廓,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諾丁城雖然只是一座邊陲小城,但對於從未出過遠門的人來說,這已經是難以想像的繁華所在。
高大的城牆由堅硬的岩石砌成,透著一股肅殺之氣,城門口人來人往,有穿著鎧甲的衛兵,有趕著馬車的商販,還有穿著華麗長袍的魂師。
唐三停下腳步,把蘭因放了下來。
蘭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眼前這座城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終於到了啊……第二個新手村地點。
這就意味著那個喜歡刁難人的看門狗,還有那個滿嘴理論的大師,都要登場了。
老傑克整理了一下衣領,挺直腰杆,領著兩個孩子走了過去。
「都精神點,」他低聲囑咐道,「到了學院,要聽老師的話,別給咱們聖魂村丟臉!」
唐三點點頭,神色嚴肅。
諾丁初級魂師學院的大門,修得那是相當的氣派。
「幹什麼?幹什麼的?」
還沒等老傑克開口,門房裡就鑽出來一個青年。
這人穿著一身明顯不太合身的學院制服,袖口沾著油漬,眼角吊著,鼻孔朝天,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市儈與刻薄,讓人還沒挨著就覺得不舒服。
「這位小兄弟,」老傑克賠著笑臉,語氣謙卑得近乎討好,「我們是聖魂村來的,這兩個孩子是我們村今年送來的工讀生,我們需要進去報個名。」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那張被他用布包了一層又一層的武魂殿證明,雙手遞了過去。
門房沒有接,他只是用看垃圾的眼神上下打量了老傑克一眼,又瞥了瞥後面的唐三和蘭因。
唐三一身補丁衣服,背著個和他身形極其不符的大包裹,蘭因雖然長得像個精緻的瓷娃娃,但那身綠粉色的裙子早就舊得看不出光澤,此刻更是病懨懨地靠在唐三身上,一副隨時要斷氣的樣子。
「聖魂村?」門房嗤笑一聲,「我知道那個破地方。據說好幾年都沒出過魂師了,就你們那雞窩,還能飛出金鳳凰?」
他抓過那張證明,隨手抖了抖,看都沒細看,就輕蔑地哼道:「先天滿魂力?藍銀草?還有一個……變異的羊?」
「哈!老頭,你造假也造得像一點好不好?」門房把證明往地上一扔,冷笑著說:「藍銀草要是能有先天滿魂力,那我這看門的都能是封號斗羅了!還有這隻變異的羊……怎麼,你們村是打算給學院食堂送食材嗎?」
「滾滾滾!別在這兒礙眼!想混進學院騙吃騙喝,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老傑克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怎麼能血口噴人!這是武魂殿素雲濤大師親自開的證明!上面還有武魂殿的印章!你……你這是在褻瀆武魂殿!」
「褻瀆個屁!」門房惱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推老傑克,「老不死的,我看你是想找打!」
就在那一瞬間,唐三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左手手腕微微下垂,腳步無聲地錯開。
而蘭因站在後面,一隻手已經伸進了懷裡,摸到了那個沉甸甸的錢袋子。
只要一枚金魂幣,不,甚至只要幾枚銀魂幣,甩在這個狗眼看人低的門房臉上,這事兒就能完美解決。
但是……
她看了一眼氣得渾身發抖的老傑克。
如果現在把錢拿出來,怎麼解釋?
跟他說:「傑克爺爺,其實這錢是我路上撿的?」或者是「我昨晚做夢,天使神看我可憐賞我的?」
別逗了,老傑克雖然淳樸,但不是傻子,這幾百金魂幣的巨款,足以讓一個普通家庭身價翻倍,也足以引來無數貪婪的目光。
要是讓老傑克知道她身上帶著這種巨款,怕是當場就要嚇出心臟病,非得拉著她去「上交國家」或者去尋找失主不可。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蘭因在心裡嘆了口氣,最終把錢袋塞了回去。
這就是窮人的悲哀,明明有錢,還得裝孫子,這劇本,真是憋屈得讓人想吐血。
就在門房的手剛要碰到老傑克時,唐三的身影動了,他一步跨進,左手閃電般探出,扣住了門房的手腕,順勢一推一送。
「哎喲!」
那門房腳下一軟,一屁股跌坐在地,摔了個狗吃屎。
「小兔崽子!你敢打人?!」他氣急敗壞地爬起來,「反了!反了!來人啊!有人鬧事!」
眼看著一場衝突就要在學院門口爆發——
一個沙啞而低沉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住手。」
蘭因:來了來了,那個裝根犯終於出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