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8章 她不是!她沒有!

第8章 她不是!她沒有!

2026-09-19 02:58:00 作者: 溫輕

  榮國公夫人心酸不已,所有的話哽在喉間。

  清徽自落胎起便是戚老太爺手把手教養的繼承人,開蒙那日被抱去了前院,連乳母都是老太爺親自挑選,不過她的手。

  說來也可笑,榮國公夫人見他一面,都得先讓嬤嬤往老太爺書房遞帖子。

  她曾鬧過,可向來順從他的丈夫只沉默地站在廊下,待她鬧得累了,才輕嘆一聲:「這是嫡長子的命,他身上擔著戚家榮辱興衰。」

  她的兒子,從出生那刻起就註定不能只做她的兒子。

  長久下來,戚清徽對她恭敬有餘,親近不足。晨昏定省從不延誤,年節賀禮樣樣周全,卻不會事事縱容她越界。

  被拒絕後願望落空,榮國公夫人整個人都蔫了下來,連帶著後頭入書院與桑夫人的寒暄都顯得心不在焉。

  她強撐著笑意,沒精打采地連茶涼了都未察覺。

  事後,戚清徽依舊如常扶她出了書院。榮國公夫人堵著口氣不欲同乘,賭氣似的一甩袖,踩著得腳凳咚咚響,裙角都甩出一道忿忿的弧度。

  車簾被她狠狠一扯,金線繡的流蘇晃得凌亂。

  戚清徽也不惱,只轉身吩咐:「去西街買盒玫瑰酥。」

  隨即對著車廂的人道:「母親交代的事已辦妥,天色不早,您先回府歇息。」

  話音落,他側身讓開道,示意車夫啟程,自己則站在原地目送。既全了禮數,又給了她台階下。

  車輪滾動,車廂內除了伺候她多年的老嬤嬤再無旁人,榮國公夫人紅著眼往她身上撲去。

  「你瞧瞧他!怎麼心腸比石頭還硬。」

  「他陪我回娘家時,外祖父、外祖母、舅舅哪個不疼他?噓寒問暖,生怕他冷了熱了。這般親上加親的好事,偏他不領情,半點臉面都不給我留……」

  她一肚子苦水。

  「哪裡當我是他親娘?」

  老嬤嬤忙勸:「這話可不能說。別的不提,世子方才還心心念念買夫人您最愛的玫瑰糕來哄您。」

  「上回您感染風寒,也是世子伺候病榻,日日關注飲食。」

  

  「您說想讓娘家的表公子來書院讀書,世子即便日理萬機也一口應下,跑了這一趟。」

  這麼一提,榮國公夫人心下熨貼不少。

  老嬤嬤又道:「知道您心疼表姑娘從小沒了娘,時常接到府上,當做半個女兒疼,可世子才是您親生的。夫人可別鑽了死胡同,傷了母子情分。」

  她的話,榮國公夫人到底聽進去了。

  「我這不是急嗎?再過幾日二房那邊長子的娃娃都要滿月了,他和令瞻同年出生,可令瞻媳婦卻沒半個影。」

  令瞻是戚老太爺生前給戚清徽取的小字。

  「令瞻要是有心儀的娘子,我隔天就能去下聘,可他有嗎?他的心思全在朝廷和公務上。」

  「我急得發愁,婆母倒好,平時心肝似疼的不行,可半點不急,每次我催,她總拿她有成算幾個字打發我。」

  讓她別插手可以,你倒是物色啊!

  榮國公夫人攪著帕子鬱悶不已。

  老嬤嬤寬慰:「表姑娘模樣可人,又在您身邊住下,這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兩個孩子若是有緣,自會水到渠成。」

  「可世子若無心,如何都是白費心思。夫人院裡的牡丹,開得再嬌艷,世子若不摘,終究只能謝在枝頭。」

  ————

  明蘊沒急著回府,轉頭去了寶光齋。

  「明娘子來了,您裡頭請。」

  鋪子裡的婆子過來招待:「不知您這會兒過來,娘子上回定製的金飾還差點收尾。」

  「無妨。」

  明蘊本就是順路來的。

  「得等多久?」

  「半個時辰總該好了。」

  明蘊點頭:「行,我等著。」

  寶光齋三樓有供女眷休憩的雅間,明蘊挑了對白玉耳環,就上了樓。

  「明姐姐。」

  只聽一道清脆的嗓音,桑可榆從隔壁雅間晃出來,直接挽上明蘊的手,往裡拉:「沒想到能碰見你,我正無趣呢,你快來我這兒說說話。」


  映荷見狀,便向婆子取消了定的雅間。

  明蘊入內,被按著坐下,她不動聲色抽回被桑可榆拉扯的手腕。

  「我去書院不見你,卻不想這會兒還能碰上。」

  桑可榆驚訝:「明姐姐去書院了?」

  很快,她也反應過來。科考在即,家裡有讀書人的不少官宦夫人都跑去書院,送吃的送喝的。

  明懷昱那邊有什麼事,不就是明蘊過來跑上跑下。

  明蘊:「是去見你母親。」

  桑可榆想到了什麼眸光微閃,倉促端起杯茶,掩蓋失態。

  「這……這樣啊。」

  「我母親喜歡你,定要拉著說些不重要的家長里短,不提這個。過些時日榮國公府設宴,明姐姐去嗎?」

  見她這般,明蘊頓時瞭然,桑夫人試圖悔婚,可見桑可榆也是欣然同意的。

  「要去。」

  她今日過來,就是拿準備的賀禮。

  桑可榆羨慕。

  「我父親就不許我去。」

  非說她是定了親的人了,讓她在家裡繡喜服。

  繡什麼?她壓根不想嫁!

  滁州小地方,能有京都繁華?

  她壓下憤恨的情緒,從懷裡掏出荷包。是她在家縫的,裡頭放了些安神的草藥。

  本是打算等會兒送去手帕交的,可既然碰到明蘊……

  明蘊腰間的荷包瞧著都洗的發白了,上頭繡的圖樣也都過時了,卻日日佩戴。

  母親說明蘊智者獨善其身,但欠她一份人情,定然會幫忙。可這件事過後,恩情也就相抵了。

  不如把荷包給她,也當結個善緣。

  「明……」

  她剛說了一個字,只聽窗外街道傳來騷動。

  桑可榆看過去。

  「戚世子!」

  她眼兒亮了,哪還顧得了別的,嫌這裡位置不好,起身去前頭看得更清的窗戶往下探。

  戚清徽正往隔壁酒樓去。

  霽一在他耳側低聲:「朱侍郎得知爺尋他談事,早早就到了。」

  忽而,只聽一聲驚呼。

  戚清徽像是有察覺,身形未頓,只側轉半肩,一枚荷包落下,啪地一聲跌在青石板上。

  他擰了擰眉,抬眸朝上看去。

  不慎沒拿住荷包的桑可榆嚇壞了,早就將身子縮了回去。

  若是別的也就算了,可荷包常被用作定情的。

  她心尖一盪,隨即是惋惜。若戚世子對她有意,也能成一段佳話。可那人眼高於頂,如何看得上她?

  戚清徽沒有看到桑可榆,只瞧見半支雕窗前倚靠的美人臉。

  女子先前那忠貞不二的言辭猶在耳側生風。

  明蘊坦坦蕩蕩和他對視。

  可很快,明蘊就坦蕩不起來了。

  女兒家的物件,不能流落在外。

  桑可榆知惹了禍,卻半點沒有要讓身後婢女去撿的意思,只是訕訕看著她。

  「明姐姐,我雖是無意,可難保旁人不這麼想。你去幫我要回來吧。那荷包本就是給你的。」

  「明姐姐和我不同,誰不知你是早早定了親的,定不會有人誤會。我家裡規矩重,爹爹管的嚴,我是絕對不能出面的。」

  映荷只覺得桑娘子可恥。

  怎麼?就你要臉?

  明蘊能怎麼辦?

  「映荷,下去撿。別忘了向戚世子賠罪,說我手滑……」

  可後面的話,她止住了。

  敏銳察覺不對。

  她所在的位置,除非故意為之,即便失手掉落,也不該正正巧往戚清徽身上落。

  明蘊沉默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朝秦暮楚。

  戚清徽顯然想到了這點,眸色沉沉,沒有情緒看她一眼,快步遠離這是非之地。

  明蘊:……

  她不是!她沒有!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