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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你我,早就拴在一起了

2026-10-11 04:02:04 作者: 溫輕

  天色漸沉,黃昏的餘暉從窗欞間漏進來,薄薄地鋪了一地。

  瞻園書房裡已有人候著。

  戚清徽剛要過去,可走了幾步,忽然頓住。

  他立在穿堂當中,像是在想什麼。而後轉身,折返回去,入屋,握住明蘊的手。

  明蘊微怔:「?」

  戚清徽看著她,神色帶著幾分罕見的認真。

  「我從不以為,女子該依附男子而活。你有你的天地,我有我的疆域,各守其分,本是最好的事。」

  「外頭的風雨再烈,自有高個的頂著。我既娶了你,就該替你擋住那些腌臢風浪,讓你守著清淨地,過舒心日子。」

  戚清徽笑了下:「可……倒是我狹隘了。」

  「先前霽二稟報時,你不走,我方恍然。你我既為夫妻,便是一根繩上的命。我走的路,你避不開。我蹚的渾水,會漫到你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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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辱與共。

  「你我之間,從來不是誰擋在誰前面。是早就拴在一處了。」

  所以,他問。

  戚清徽:「趙蘄已在書房,可要一同過去?」

  明蘊眉梢輕輕一抬。

  這世間的男子,能如戚清徽這般省心的,實在少見。

  不必費心雕琢,也無需刻意調教。

  明蘊本就不耐煩在這些事上耗神,沒那份閒心去周旋、去經營、去把一個男人慢慢打磨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不然,當初和徐知禹有婚約時,早就投其所好,哪會讓繼妹鑽了空子。

  她向來活得明白,自己立得住,才是立身之本。至於旁的,有則添彩,無亦無妨。

  眼下……

  明蘊垂下眼,看著握住她的手。

  戚清徽的掌心乾燥溫熱,骨節分明,攥著她的力道不輕不重,剛剛好。

  能讓她安心,也能讓心頭浮起壓不下去的軟。

  明蘊輕笑:「卻之不恭。」

  趙蘄已在書房等候多時,見明蘊一同前來,他掩下意外。

  沒廢話,直接步入主題。

  「書肆的密道修得極隱蔽。」

  「入口藏在王敕屋內右側瞧著是一堵牆,觸發機關後,牆會自動往一側挪,露出向下的石階。」

  「裡頭處處是暗器。牆壁上有細如牛毛的毒針,觸發便射。地板下藏著翻板,掉進去便是刀山。連燭台都淬了毒,碰一下,見血封喉。」

  明蘊蹙了蹙眉。

  很顯然,擅闖者,若沒本事,必死無疑。

  趙蘄繼續道:「我和錦姝被帶到的地兒不遠,就在書肆附近那一帶。說遠不遠,說近不近。正是先前太子妃和楊睦苟合的那處別院。」

  他頓了頓,目光沉了沉。

  「不過狡兔三窟,我全摸了個遍。那密道可不是只通那一處別院。」

  邪教也不是每次只接待一對夫妻。那些年裡,不知有多少人從那密道進出,又不知有多少見不得人的事,在那些暗室里悄然發生。

  戚清徽緩緩抬眸,燭火在他眼底跳了跳。

  趙蘄道:「未通東宮。」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但通往奉天殿那條路……已徹底堵上。不是新堵的,看著痕跡,已是多年。」

  這話……

  明蘊眸光微閃。

  密道是永慶帝挖的,所以連通奉天殿,而不是東宮。

  後來廢棄不用,便荒了下來。

  直到謝縉東發現了這條密道。

  他沒有聲張,沒有稟報,而是順勢而為。借著這條無人知曉的暗道,將邪教發展起來。

  求子、斂財、養私兵……

  戚清徽面上未見波瀾,想來心中早有成算,此刻不過是將多日的猜疑落到了實處。

  他垂眼,掩下眉宇間的濃重沉色。

  趙蘄繼續道:「這邪教,明面上是給人求子,背地裡門道多得很。有錢的夫妻他收重金。沒錢的夫妻得了恩惠,感恩戴德,把李大夫捧成活菩薩。回去一傳十十傳百,書肆的名聲便起來了。名聲越大,來的人越多,銀子便滾滾而來。」


  他冷笑一聲,眼底滿是譏誚。

  「那死了的謝北琰為了籠錢,在軍餉上貪污,這謝縉東不逞多讓。又為了有嫡子穩固儲君之位,不惜往頭上戴綠帽子。只怕太子妃還整日惴惴不安,生怕私情被他知曉。」

  儘是些靠歪門邪道的宵小。

  趙蘄嗤了一聲:「這種事,我是絕對做不出來的。」

  戚清徽緩緩出聲:「首先,你得有妻。」

  趙蘄一噎。

  真是一招斃命。

  「你——」

  戚清徽不緊不慢地打斷他,溫聲道:「這些時日下來,小五還沒看上你吧?」

  他頓了頓,目光在趙蘄臉上停了一瞬,語氣里竟透出幾分真心實意的關切。

  「我也算給你機會了。可若實在不行,看在你我相熟多年的份上,我總得勸一句。莫強求,別總在一棵樹上吊死。」

  趙蘄:……

  明蘊坐在一旁,一言難盡地看了戚清徽一眼。

  她心裡清楚得很。戚清徽若是知曉戚錦姝早就和趙蘄好過,絕不會讓這兩人在書肆里扮演假夫妻。

  整日處在一塊,同吃同住,同進同出。便是做戲,也難免有擦槍走火的時候。

  他這個做兄長的,如何能放心?

  趙蘄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繼續道:「那邊的暗衛,見一個是一個。除了特地留了幾個去通風報信的,其餘全殺了。楊睦和……」

  「死在了錦姝手上。」

  戚清徽:「小五人呢?」

  趙蘄:「非說……」

  他看了明蘊一眼:「嫂嫂上回去崇安伯爵府好生氣派,還送了腦袋。她也去送一個,好事得成雙。」

  戚清徽:……

  喊誰嫂嫂?

  真是厚臉皮。

  明蘊:……

  趙蘄對戚清徽道:「其他的,就交給你了。」

  戚清徽點頭,聲音沉穩:「我有數了。」

  趙蘄卻沒走。

  他立在原地,遲疑了片刻。

  「暗道……還通往一間密室,裡頭掛著副像。我給你取來了。」

  戚清徽順著趙蘄的視線,看向案桌。

  那裡靜靜躺著一卷畫軸,已經有些年頭了,絹帛微微泛黃,邊角微卷。

  像是一段被封存了太久太久、終於重見天日的往事。

  趙蘄走後,戚清徽指尖懸在畫軸上方,頓了頓。

  而後落上去。

  像是隔著漫長的年月,碰到了什麼不該碰的東西,他的眼眸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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