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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這局面,真是越亂越精彩

2026-10-11 04:17:27 作者: 溫輕

  夜色沉沉,屋內只留了盞起夜的燈,昏黃光暈漫在雕花床幔上,暈開一片溫軟。

  戚清徽沐浴後鬆了發,墨發垂落肩頭,緩步上榻。

  明蘊幾乎是下意識地往他身邊靠了靠,鼻尖先一步纏上他身上清淺的氣息。

  盥洗室用的澡豆,是三春曉新到的貨,她用著只覺尋常,可此刻湊近戚清徽輕嗅,那淡香裹著他身上獨有的清冽,竟格外熨帖,說不出的好聞。

  她心裡悄悄盤算,回頭要不要讓鋪子再多進些。

  「聞什麼?」

  戚清徽掌心穩穩扣住她的腰,將人往懷裡帶了帶。

  明蘊:「聞聞妖精的氣息,洗乾淨沒。」

  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很敷衍。

  「我畢竟是個賢婦,夫君在外頭如何,我不管,可要是再將烏煙瘴氣的帶回府,我……」

  戚清徽打斷。

  「你不是毒婦嗎?」

  明蘊:……

  哦。

  差點忘了。

  戚清徽:「改邪歸正了?」

  明蘊眯了眯眼。戚清徽回來後,周身氣息都鬆快了不少,情緒顯然極佳。

  看看,多氣人啊。

  明蘊:「可是有什麼好事?」

  戚清徽低笑出聲,手臂力道又重了幾分,將人牢牢箍在懷裡,不再逗弄,轉而說起正事:「皇宮這回鬧得厲害。謝斯南又被禁足了。」

  明蘊眉梢微挑,順口問道:「他此番又做了什麼出格的事?」

  「我入宮參他,他沒顧上與我糾纏,反倒直奔東宮,對著儲君劈頭蓋臉、不分青紅皂白地痛罵了一通。」

  明蘊納悶:「你去參他,他沒罵你?」

  戚清徽:「這次還真顧不上罵我。」

  「他除了我,全罵光了。」

  顯然憋久了,哐哐一頓亂殺。

  見明蘊支起了耳朵,他描繪:「先是指著儲君的臉,舊事重提,當眾再次質疑褚妃懷的是雜種。轉頭又說他羨慕儲君,畢竟頂多就是被綠了,儲妃好歹拎得清。不像那桑家女,腦子被驢踢了,竟敢給將軍府的娘子難堪。」

  明蘊嘖了一聲。

  好傢夥,一帶三。

  

  「聖上得知消息,把他拎到奉天殿問責。」

  戚清徽繼續道:「儲君沉著臉跪到聖上面前,說謝斯南折辱他,折辱儲妃,更折辱了腹中的小皇孫。實在是口無遮攔,理應懲戒。」

  明蘊:……

  綠毛龜謝縉東是能大事的,真能忍。

  戚清徽又道:「儲君才跪下,謝斯南便也跟著伏跪在地,甚至徑直爬到聖上面前,哭得涕泗橫流、狼狽不堪。辯解桑家女眾目睽睽之下給將軍府娘子難堪,絕非他授意。還說將軍府如今病的病、殘的殘,眼瞧著不成氣候。他縱然性子乖張,心腸卻不至於歹毒至此。」

  戚清徽停頓一下。

  「他還將皇后一併拖下了水。說得言之鑿鑿,稱皇后本就不是好人。這般落井下石的勾當,沒準就是她的手筆,催他去接桑家女赴長公主府的宴,可見是早有預謀。」

  明蘊:……

  真孝啊。

  一帶四,出來了。

  她不喜熱鬧。

  可沒能親眼瞧見奉天殿那番雞飛狗跳的混亂場面,心底竟還真有幾分……遺憾。

  「他倒真是見誰都咬。」

  明蘊抬眸:「然後呢?」

  戚清徽淡淡續道:「謝斯南求聖上要怪就怪皇后,不要牽連無辜,為此賭咒發誓,他當真不知情。更反咬一口,說他可不像儲君,暗地裡尋了兵部尚書府,攛掇著府中女眷同太傅府聯手,專意來噁心戚家。」

  明蘊:……

  儲君的迴旋鏢來了。

  戚清徽:「謝斯南還特地質問聖上是不是見不得他好。定了這麼個玩意許配給他。」

  第五個了,第五個了。

  明蘊:「聖上沒發怒?」


  「發了。」

  「可謝斯南轉眼就哭天搶地,嚷嚷著橫豎不招待見,不如不活了。」

  戚清徽表示:「這招,是他早年學的,當年還特意扎進市井巷弄,專瞧厲害婦人吵架。」

  明蘊肅然起敬!

  能做到這般地步,謝斯南倒真是用足了心思。

  這些年刻意裝出一副紈絝模樣,如今這般瘋鬧一場,旁人只會當他本性難移,斷不會疑心他是有意為之。

  戚清徽:「恰在此時,桑山長惴惴不安地入宮請罪,直言教女無方,桑家女不配做七皇子妃,只求聖上收回成命。」

  明蘊聞言,神色倒也不意外。

  桑家滿門,唯有桑山長是個清醒通透的。若不然當初,他也不會不顧門第偏見,定下那尚是白丁商戶子的周理成。只是妻女心性不寧,終究還是拖了後腿。

  「謝斯南當場就爬了起來,拍著手說這話聽著順耳。」

  戚清徽淡淡補了一句。

  明蘊:……

  這局面,真是越亂越精彩。

  戚清徽:「奉天殿的動靜鬧得這般大,皇后娘娘那邊卻遲遲不肯露面。」

  明蘊瞭然:「可見她心裡也是有氣的,甚至巴不得借著這一場鬧劇,把這門婚事作踐掉。」

  她抬眸,定定看向戚清徽。

  兩人心照不宣。這婚事……斷然作廢不了。

  甚至在永慶帝看來,這眼下的亂局,反倒是一件好事。

  畢竟,將軍府素來護犢子,經此一事,定會同皇后黨徹底生隙,再無來往密切的可能。

  明蘊指尖把玩著他腰間的系帶。

  「桑家乃是文人清流,桑山長德高望重。我若是儲君,定會借著這次機會,傾力與將軍府交好。再暗中授意文人墨客,針對七皇子,大肆挑動非議。如此一來,皇后黨與儲君黨的矛盾,便會徹底激化,再無轉圜餘地。」

  戚清徽頷首:「是如此。」

  「有謝斯南再煽風點火,局勢總要亂起來。」

  「東宮已在拉攏徐既明了。」

  借著燈光,戚清徽看明蘊如玉嬌艷的臉。

  突然來了一句。

  「先前你照著如意香能仿製,做出的香,和邪教所用的一般無二。」

  如意香是邪教獨有的薰香,氣味帶著一絲詭譎的甜膩,聞久了便會讓人心神恍惚。

  當時戚清徽去接戚鳶時,撿了半支。

  明蘊拿到後反覆拆解配比,做出來的成品香,點燃後散出的氣息,即便是常年接觸此如意香的人來聞,也絕辨不出半點差別,完全達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

  當初趙蘄和戚錦姝在邪教別院當夫妻,就是掐滅屋內真的如意香,換的假香。

  明蘊很矜持:「我的本事的確多了去了。」

  畢竟她要麼不學,要麼就學精。

  明蘊:「怎麼?」

  戚清徽:「若是給你別的毒藥,你可能將其融在香材里,做成尋常安薰香的味道?」

  明蘊:「行,回頭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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