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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弒君,帝王駕崩

2026-10-11 04:37:25 作者: 溫輕

  謝斯南伸手扶住永慶帝,小心翼翼帶著他後退,不斷避開殿中飛濺的血沫和交錯的兵刃。

  「父皇,今日您和兒臣若真交代這裡……」

  他語氣悲戚:「那下輩子,兒臣……」

  永慶帝又動容了。

  他縱然冷血薄情,可到頭來,老八還對他這般……

  趙蘄一邊打一邊罵:「我真的受夠了。」

  「他到底有沒有完?」

  他嚴重懷疑,謝斯南是想偷懶。

  戚清徽也冷笑:「明宅的戲班子都沒他會演。」

  下一瞬,變故突生。

  謝斯南扶著永慶帝的手臂微微收緊,半個身子壓在永慶帝肩頭,看似依偎。

  只見寒光閃過,手中匕首,沒有半分猶豫,狠狠扎了進去。

  入肉,發出沉悶的聲響。

  永慶帝毫無防備,渾身一僵。

  還不等他吃痛悶哼,謝斯南將匕首抽出來,又狠狠三連插。

  劇痛席捲全身,鮮血直濺。

  永慶帝艱難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

  「你……」

  謝斯南臉上只有冰冷的漠然與嫌惡。

  他又一次抽出匕首。

  「下輩子,可千萬別和兒臣做父子了,怪噁心膈應。」

  「我的確和他們,才是一夥的。」

  他奚落:「對了,戚清徽是戚家血脈,和你有屁關係?四處亂認兒子,也不看哪來的臉,自己配不配。」

  謝斯南轉身便踏入那場混戰之中,那身手……竟絲毫不差。

  永慶帝氣得渾身抽搐,似不相信謝斯南所言,他身體倒下,重重墜地。

  死死看著戚清徽的方向。

  不是他的兒子?

  謝斯南定在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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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可能不是!

  難道從頭到尾,真的是他,被耍的團團轉?

  殿外喊殺聲漸息,局勢已然明朗。

  殿內,死士皆被斬殺,再無活口。

  他們的人,也死傷不少。戚清徽將沒了氣息的霽八霽十,合上了眼。

  他周身已被鮮血染透,手中長劍滴滴淌著血。

  謝斯南累得坐在地上,抽空看了眼還留著氣的永慶帝。

  「特地沒傷要害處,你們戚家趙家看著怎麼讓他死,才能解氣。」

  永慶帝視線發黑。

  趙將軍上前逼近。

  「聖上可知,趙家祠堂里,供奉著多少英烈牌位嗎?」

  他語氣寒涼,帶著壓了一輩子的悲憤與憤懣。

  「老臣自己,都快要數不清了。」

  「趙家世代將門,代代兒郎前仆後繼,戍邊關、守疆土,替你坐穩這萬里江山。他們身為武將,為國赴難,死得慘烈,死得英勇,也心甘情願。」

  「可你又是怎麼待趙家的?」

  他悲涼。

  時至今日,他依舊清晰記得,當年尉平和戚家女定下婚約那日。

  素來沉穩持重,喜怒不形於色的阿弟,難得露出少年心性,眉眼舒展,眼底泛紅,藏不住的歡喜與憧憬。

  ——兄長,我……終於得償所願了。

  他坦蕩赤誠,滿心都是心上人。

  ——兄長,你說這天下何時才能真正太平?我日後成了家,卻長年駐守邊境,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幾趟京都,戚檀性子傲氣的很,萬一哪天怨了我,不要我了可怎麼辦?我其實……也捨不得娶她,讓她守著空宅,咱們趙家歷代兒媳,日復一日苦熬,都太苦了。

  他轉瞬又打起精神,眼底亮得發燙。

  ——不行,我還是頭回做新郎官呢。那紅色娘們兮兮的,可我穿著應當也是好看的。

  ——得勞煩母親為我操辦婚宴排場,半點不能將就。我一定要讓她,風風光光體體面面嫁進趙家。

  字字句句皆是對良緣的珍視期許。


  可最後呢?

  滿腔期許成了泡影,埋入黃土。

  他和戚檀……兩人裡頭沒有一個,得了善終。

  趙將軍低低笑開:「不如把聖上的皮肉一寸寸剝開,將裡頭的骨頭一根根挑出來,看看聖上的骨頭多還是趙家滿門忠烈多?」

  說著,他就開始幹了。

  趙將軍開始磨刀。

  「我最會解剖屍體了。」

  永慶帝驚恐不已,知道這不是嚇唬。

  「忠良不得善終,功臣屢遭猜忌。稍有勢大,便被你忌憚打壓。稍有威望,便被你蓄意拆分。」

  戚清徽走近。

  「朝堂傾軋,明著安撫,背地裡步步設防。非要將趙戚兩家,拆了根基磨了銳氣,才肯罷休。」

  他笑了。

  「姑母當年,的確生下過一個孩子。」

  「記住了,那是趙家血脈。」

  他一腳踩著永慶帝的胸膛,身子微彎,居高臨下看著他。手中染血長劍微微下沉,劍鋒輕抬,帶著刻意的折辱,一下又一下拍著永慶帝的臉。

  鋒利的劍刃擦過皮肉,每拍一下,都在他臉上刮出血痕。

  「別再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

  榮國公府,天將破曉。

  明蘊仍端坐在那把太師椅上,面上不見倦色,只沉靜淡然,穩得不像話。

  霽五大步走進,語氣恭敬。

  「少夫人,外頭那些腦袋已經串好了。地上雖留了些腦漿混著血,有些污穢,但也算齊整美觀,我們串東西都是格外講究的,您可要移步去瞧瞧。」

  明蘊:……

  霽五:「算了,那些髒東西只怕會污了您的眼。等我們把人頭都刷洗乾淨,收拾妥當。再請您過去過目。」

  明蘊:「……我非看不可嗎?」

  什麼錯覺,讓你覺得,她和霽是同類人了。

  霽五看出她身上的抗拒,納悶。

  「換做映荷,早就嚇得躲得遠遠了,可少夫人您這樣的人物,難道會怕那些??」

  明蘊:……

  謝謝。

  她雖然有力氣和手段,但也是個嬌滴滴的女王。

  驀地。

  咚——

  沉厚蒼涼的鐘鳴,穿透晨霧,從皇宮方向遙遙傳來。

  是喪鐘。

  明蘊倏然起身,裙擺掃過椅沿,帶起一陣疾風。

  被她再三勸著勉強闔眼歇息的戚老太太,披衣起身走出來。

  咚——

  第二聲。

  咚——

  第三聲。

  沉重的喪鐘,一聲接著一聲,仿佛能撞碎最後的夜色。

  在大慶,尋常王公薨逝,鐘鳴九響,帝王駕崩,得響十二聲。

  當第十二道蒼涼鐘鳴傳來,最後消散在風裡。

  明蘊懸了整夜的心,驟然落定。

  戚老太太緩緩笑了。

  她喃喃。

  「檀姐兒,你聽到了不成?」

  「弒君了。」

  「帝王,駕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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