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后,黑暗山脈西北部,慟哭者岩林深處。
嗚嗚、嗚嗚——
悽厲的嗚咽聲自風中迴蕩,略顯壓抑的天空下,一隻只體型碩大的白色蜘蛛如鼯鼠般張開著八條足有數米之長的肢節,用那由蛛絲編織而成的白網自高空中來回滑翔著。
而在這些形如鼯鼠的白色蜘蛛下方,一根根足有百餘米高的巨大岩柱正蔚然聳立在岩面上,同時陣陣猶如女子嗚咽一樣的悽厲回聲不斷自岩柱間回返著,給人一種強烈的陰森與不安之感。
慟哭者岩林,黑暗山脈中最奇特的地帶,在這鱗次櫛比的山林間,既沒有四處挖掘著洞穴,構築出如蜂巢般複雜的洞穴迷宮的洞穴蜘蛛;也沒有時刻打磨著獠牙,將人類視作第一獵物的食人蜘蛛;更沒有巨岩蜘蛛與淬毒蜘蛛這兩種習慣於生活在地下深處的沉眠者。
在這裡,冒險者唯二能見到的常規魔物,就只有終日乘風遨遊於天際,以天空為領地的飛網蜘蛛群落,以及時刻潛伏在陰影中,滿懷怨恨地發出那永不斷絕的哀鳴的詛咒蜘蛛們。
「大叔,那、那個…我們真的要這麼幹嗎?會、會不會太危險了?」
「放心,我心中有數,更何況,想將那些掠奪者一網打盡的話,這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好、好吧,既然大叔都這麼說了……我、我相信大叔你!!」
「ZAaa…!!」
嗡沉的魔物低嘯聲傳來,帶著淡淡腥臭味道的岩林下,位於古默懷中的銀髮的精靈少女吞吞吐吐地回答著,看了看身下那被生生砸斷了八肢、堵住了口器,只能不斷掙扎著的漆黑蜘蛛,又看了看位於前方不遠處,宛若一塊巨大的白色岩盤的另一種蛛形魔物,微微吞了吞口水。
放眼望去,可以看到,此刻的兩人正坐在被繩索緊緊捆縛著的漆黑蜘蛛背部,而沿著漆黑蜘蛛身上的繩索一路看去,可以看見,繩索的另一端正緊緊盤繞在那明顯大出不止一點兩點的白色蛛形魔物上。
LV.1魔物·飛天蜘蛛,由飛網蜘蛛變異而來的稀有體,擁有極其強悍的跳躍能力跟載重能力。
不同於必須依賴狂風跟巨大的地勢高低差才能成功起飛的飛網蜘蛛,得益於自身恐怖的彈跳力,飛天蜘蛛可以直接如跳蚤一樣跳到150~200米高空中,憑自己的力量進入滑翔姿態。
而這,也是古默找上對方的原因——
「艾莉莎,坐穩了,記得閉上嘴,防止咬到舌頭。」
「好…嗯!!」「ZAaaa…!!」
冷靜的提醒聲落下,位於古默懷中的艾莉莎聞言,連忙閉上小嘴,一邊嗯著一邊用力點了點頭,而兩人身下那被當成『馬車』來用的詛咒蜘蛛也像是預感到什麼一樣,開始拼命晃動起來,最後——
「法奧歐拉啊啊啊——!!」「喳!!!」
震耳欲聾的戰吼聲炸開,令離得最近的艾莉莎一個激靈,小手緊緊捂在兩隻尖耳上,而位於兩人前方的飛天蜘蛛則像是受到什麼巨大的驚嚇一樣,自一聲不安的尖嘯中嘩地站起身,用那八隻足有三米多長的長肢重重一跳,嘭地一聲朝高空中躍去。
嘩啦——!!
一瞬間,強烈的風壓撲面而來,將艾莉莎那一頭銀髮直接重重壓在了古默面龐上,而古默自己也被猛烈的風壓吹得睜不開眼睛了,緊接著,艾莉莎那與之前截然不同的興奮聲音自耳畔傳來:
「真、真的飛起來了……大叔你快看!我們正在天上誒!」
「嗯,從這個角度看,確實還挺有意思的,如果不是現在還有正事要辦,倒是想嘗試一下能不能借飛天蜘蛛的能力從高空把整個地下一層俯瞰一遍。」
刺耳的呼嘯聲自耳旁掠過,狂風中,意識到加速階段已經結束的古默睜開眼,感受著迎面而來的風息與艾莉莎興奮的歡呼,看向下方那逐漸遠去的地面,微眯著眼,心中泛起一陣難以言述的微妙感。
雖然有些苦中作樂的嫌疑,但在原本世界中的話,他大概一輩子都無法體驗到這種僅在幻想故事中才可能存在的內容吧。
乘著可以飛天的蜘蛛,與銀髮的精靈族少女一起,於狂風中俯瞰逐漸遠去的大地……
『忽然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有了難忘的體驗呢,這就是所謂的忽然感覺自己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嗎?』
難得湧現出些許青年人特有的冒險感的古默輕輕笑了笑,隨後,其就如同一名回味完照片的中年人一樣,長舒了一口氣,迅速自那奇妙的情緒中脫離出來,轉而用一種冷靜而理性的目光看向下方的一根根岩柱。
雖然是令人異常難忘的體驗,但就像他剛才說的,他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因此只能先將腦中那些多餘的感受放一放了。
「艾莉莎,看見前面那根石柱了嗎?」
「啊…嗯!看、看見了,是左邊有一座巢穴的那根對吧?」
「嗯,就是那根,怎麼樣,有把握夠到嗎?」
「沒問題!射箭什麼的,我最拿手了!我看看,這個風向的話……」
自信的回答聲落下,被詢問到的艾莉莎點了點頭,穩住身形後,拉開長弓,將那支末端帶有鉤爪的特製箭矢搭在弓弦上,整個人的目光一下子變得集中而專注起來。
咻——!!
下一秒,刺耳的破空聲自半空中划過,就見帶有鉤爪的箭矢破空而出,自狂風的干預下一路偏轉,最後竟是完美地繞著古默所指的石柱轉了個彎,以一種神乎其技的方式精準地勾在了石柱的邊緣上。
以這丫頭的箭術天賦,哪怕真的一輩子都召喚不出元素精靈,應該也能成為一名頂級的精靈遊俠吧……
目睹了艾莉莎這完美一箭的古默微眯著眼,腦中對於對方的評價再度上升了幾分,同時更加確認了對方當時能從那群掠奪者手中逃生並反殺一人絕非單純的僥倖。
「嘿嘿,大叔,怎麼樣?我就說我在射箭上可是很強的!」
「嗯,真厲害,不愧是艾莉莎,接下來就交給我吧,抓穩了!」
微笑著在對方享受的小表情中摸了摸對方腦袋,誇讚了對方一番後,古默看向那逐漸繃直的繩索,沒再耽擱,直接抓住繩索的末端,深吸一口氣,猛地用力一拽。
「喳!!!」
下一秒,充滿慌亂的叫聲響起,上空中,感到拉拽感的飛天蜘蛛不安地驚叫著,那用於充當著飛翼骨架的六條後腿開始劇烈晃動起來。
「啊啊啊啊,大、大叔……要撞上了!!」
「做好準備!我得加快速度了,可能會有點晃!!」
充滿緊張感的尖叫聲響起,高空中,隨著飛天蜘蛛的躁動,二人身下的詛咒蜘蛛也像個被人亂搖的鞦韆一樣劇烈晃動起來,甚至險些給兩人直接甩飛出去。
轟隆——!!
最後,伴著一陣猛烈的碰撞感跟不堪重負的悲鳴聲,就見兩人一蛛轟地一聲撞擊在目標岩柱上方的那一小片空地上,而古默也毫不猶豫切斷頭頂的繩索,任由上方的飛天蜘蛛乘著狂風飛速遠去。
「呼…這樣一來,最困難的一步也完成了。」
看著身下還剩下一口氣的詛咒蜘蛛,古默先是長舒一口氣,隨後從背包里取出還剩半瓶多的治療藥劑,往對方傷口處倒下大約1/3瓶的量。
「ZAaa…!!」
一時間,悽厲沉悶的尖嘯聲自高空中響起,只見被堵住口器的詛咒蜘蛛猛地一抬腦袋,瘋狂掙紮起來,最後生生被痛到蹬直那幾截斷腿,啪的一下昏迷了過去。
如果不是大多數魔物都有痛苦耐性的話,這玩意都可以直接當眩暈藥劑來用了吧……
再次見識到遊戲裡那句『使用時會產生劇烈痛楚』含金量的古默看著眼前昏死過去的詛咒蜘蛛,眼皮微微跳了跳,隨後,他看向一旁驚魂未定,目光都變得清澈起來的艾莉莎,拍了拍對方肩膀,開口道:
「艾莉莎,醒醒。」
「啊!是、是大叔啊……所、所以我們是活下來嗎?」
「沒錯,我們已經成功把詛咒蜘蛛送上來了,剩下的,就只差等那些傢伙上鉤了。」
古默說著,微眯著眼,抬頭看了眼上方那盤旋在高空中的一隻只飛網蜘蛛,眼中掠過一抹冰冷之色。
慟哭者岩林、詛咒蜘蛛、飛網蜘蛛……還有這一路上做的那些布置,一切的要素都已具備,剩下的,就只差等對方上鉤,主動踏上這處由他精心布置出來的獵場了,而想完成這一點——
「艾莉莎,怎麼樣,能辦到嗎?」
「沒有問題,只要一想到大叔在我身後,就感覺那些傢伙一點都不可怕了!」
堅定而自信的回答聲落下,艾莉莎說著,蔚藍色的瞳孔中是充滿信任的目光,小臉上的神情不見半點動搖。
「很好,那就正式開始吧。」
古默聞言,微微頷首,沒再多說什麼,就這麼面無表情地看向遠處那由兩座斷崖拱立而成的狹窄入口,瞳孔中是平靜到讓人不寒而慄的目光。
……
……
一小時後,黑暗山脈西北部,慟哭者岩林入口。
嗚嗚、嗚嗚——
「嘖,那個精靈族的丫頭還真能溜達,居然逃到這種鬼地方來了,成天鬼叫個不停的,光是站著就讓人不爽。」
「這不都還是你自己惹的,如果不是你讓她察覺出了不對,我們也不用白白浪費這麼多時間。」
「哈?你還有臉怪我?是誰說一個精靈族的小丫頭,三句話就能把她忽悠到神魂顛倒的?吉克那傢伙如果不是信了你這女人的鬼話,也不會那麼倒霉地丟了性命。」
詛咒蜘蛛的嚎叫聲不斷自石林中迴蕩著,昏暗壓抑的天空下,一陣爭吵聲倏地自遠處傳來,放眼望去,一支成員著裝打扮各不相同,但每個人神情中或多或少帶著幾分狠戾的隊伍自山谷間走出,用各自的方式打量著眼前的石林。
「那是他自己沒用而已,居然連一個剛進地下城的小丫頭的箭都躲不開,沒用的傢伙就該早點死掉,這才是我們的規矩,不是嗎?」
不屑的嗤笑聲響起,面對指責,走在人群左側的貌美女婦人露出一抹譏笑之色,顯然完全沒為對方口中那已經死去『同伴』感到同情。
「你這婊子!你敢再說一……」
「行了!都TM給老子閉嘴!我說了,老子這次通知你們來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把那該死的精靈族婊子給我揪出來剁了,讓她知道惹到老子的代價!!」
面對即將展開爭吵的對方,一聲充滿凶戾感的怒斥聲倏地自人群最前方炸響,就見走在最前面、長相異常兇惡的中年惡漢表情猙獰地說道,眼中滿是歇斯底里的血絲。
「喂喂,我說奇爾這傢伙又發什麼瘋了?怎麼一提到那個精靈族的獵物就跟瘋了一樣?」
「噗,其他人沒跟你說嗎?老奇爾這傢伙下面被那個精靈族的丫頭射中了一箭,聽說當時使用治療藥劑的時候他叫得比快咽氣的詛咒蜘蛛還慘。」
「噗,哈哈,真的假的,喂!奇爾,你那玩意……」
「閉嘴!都TM給我專心想怎麼弄死那個精靈婊子,誰要是敢再放跑她我敲碎他的腦袋!!」
明顯是這一伙人首領的中年惡漢聽到同伴的調侃,咬牙切齒地怒喝了一聲,雙目充血地掃過後方的一名名掠奪者,那癲狂的模樣,直接令那幾名挖苦的掠奪者話語一僵,沒敢繼續說下去。
「喂,奇爾,有些不對勁,周圍的飛網蜘蛛屍體數量多到不正常……」
忽然,一聲有些低沉的男聲傳來,只見隨著一行人逐漸深入,一名長相死板的掠奪者看了看周圍散落的一具具白色蛛屍,皺眉開口道:
「她為什麼要殺這麼多飛網蜘蛛?」
「估計是想吸收飛網蜘蛛的精華吧?嘿嘿,幸好來得早,不然等那小賤人成功了,說不定還真像老奇爾擔心的一樣,讓她從這溜走了~!」
回答死板男人問題的是一名正剔著大黃牙、長相異常邋遢的遊俠打扮的男人,就見其嗤笑著,隨手一拉弓,瞄準不遠處的某個位置忽地射出一箭,緊接著……
嘩啦——!!
短暫的破空聲響起,只見隨著一聲什麼東西崩斷的聲音,兩張蛛網倏地自前方的岩壁兩側噴出,命中在眾人身前的空氣上,而邋遢男人則是像看到小孩子玩具,隨手撥了撥那緩緩盪著的蛛絲,一臉輕快地哈哈大笑起來:
「哈,看啊,我發現了什麼?一個拿飛網蜘蛛的絲囊做的陷阱,真是天才般的創意~!」
「如果是初出茅廬的菜鳥,大概真的會被這種只能抓泥沼野豬的玩意命中吧,我說,你們有誰想自己出來當一下野豬的嗎~!」
「噗!」「哈哈,我可算了~!」
「這種好事就留給魯斯你這混帳自己去當吧,你不是最喜歡像頭野豬一樣發情了嗎?」
隨著邋遢男人那不加掩飾的嘲笑聲落下,周圍的掠奪者們也忍不住相繼發出撲哧的笑聲,像是被對方的話語逗得不行。
而就在這時,一直警惕著周圍情況的死板臉男人像是忽然察覺到什麼一樣,瞳孔微微一縮,倏地厲喝道:
「小心!!」
話音剛落,下一秒,一聲刺耳的破空聲倏地響起,只見一支箭矢毫無徵兆地自被岩柱遮住的視野死角處衝來,眼看就要命中在背對著箭矢的邋遢男人身上時,邋遢男人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倏地一個側身,完美閃開了箭矢,任由其釘在了後方的岩柱上,令死板男人那伸到一半的手不由得一頓。
「哎呦,好險好險,差點就中招了呢~!」
隨後,就見輕鬆閃開了襲擊的邋遢男人舔了舔嘴唇,一邊玩味地說著,一邊用充滿貪婪的目光死死鎖定向某個方向,咧嘴笑道:
「好在,我們也成功得到了相符合的收穫,不是嗎?」
說完,一聲弓弦的破空聲瞬間響起,只見不知何時已經搭好弓的邋遢男人毫不猶豫地射出一箭,下一秒,一抹銀色的倩影慌亂地自遠處的陰影中竄出,像是沒想到自己的偷襲竟然會失手一樣,一邊躲開邋遢男人射出的箭矢,一邊匆忙地朝遠處逃竄而去。
「噢喔喔喔!看啦,我發現了什麼?一隻可愛的野生精靈族小妞!哈哈,夥計們,看來慟哭者森林的魔物圖鑑又能新增加上一種了~!」
邋遢男人見狀,直接吹著口哨,爆出一陣充滿惡劣感的大笑聲,而位於最前方的中年惡漢望著遠處匆忙逃竄的銀髮身影,直接雙目充血,聲音憤怒到極致的怒喝道:
「尤妮絲,塞恩,你們兩個負責堵住出口那邊的路,其他人,給我想盡一切辦法把那個精靈婊子的手腳弄斷!」
「誰第一個活捉到她的,這次的買賣他可以獨自拿兩成,並且能先享受這精靈婊子!!」
「哈哈,就等奇爾你這混帳這句話了,抱歉了,夥計們,我就先行一步了,到時候我會爭取給她留口氣,讓你們也能嘗嘗精靈族小妞的味道的~!」
「呸!魯斯你這頭泥豬就老實吃你母親的屎去吧,先抓住那傢伙的只會是老子!!」
「該死,魯斯跟費得這兩個混帳,他們肯定早就發現那個精靈族了,就等著現在呢……」
隨著中年惡漢那一句充滿憤怒的大吼聲落下,一時間,暢笑聲、怒罵聲、抱怨聲……各種各樣的反應齊齊自石林下呈現,就見原本還只是互相問候聊天著的一名名掠奪者全像是聞見血的餓狼一樣,目露貪婪地從不同方向朝遠處的銀髮倩影追襲而去。
這群傢伙,已經完全被利益沖昏腦袋了……
另一邊,作為中年惡漢親信的死板臉男人望著衝上去的一名名掠奪者,臉色明顯有些難看,但卻不敢停下腳步,而是竭力按照中年惡漢的吩咐,往出口那邊堵去,同時不斷地用餘光打量著四周。
「呵呵,塞恩你看起來像是有心事啊?怎麼,難不成你對那隻精靈族產生同情了~?」
帶著些許妖嬈與誘惑意味的聲音傳來,死板臉男人回過頭,看著自一旁跟來的貌美女婦人,皺了皺眉頭,開口道:
「我沒你想得那麼天真,尤妮絲,我只是覺得有些不安而已……你難道不覺得,從我們再次追蹤到她的痕跡開始,一切就有些不對勁了麼?」
「咯咯,又是這樣,塞恩,這些年,你說過這種話多少次了,但有哪怕一次應驗了嗎?」
「醒醒吧,塞恩,那只是你的同情心在給你找藉口罷了,我們這群傢伙,只是些食腐的鬣狗罷了,相比起給自己找藉口,想辦法填飽肚子才是我們該考慮的事情。」
面對死板臉男人的回答,貌美女婦人只是無所謂般地咯咯笑了笑,隨後深深看了對方一眼,提醒道:
「最起碼,我可以肯定,要是我們在這裡讓那隻精靈族跑了,奇爾他是真的會敲碎我們的腦袋的。」
「……」
聽到唯一跟自己關係還算過得去的同伴提醒,死板臉男人沉默了一會兒,看向周圍那沒有半點埋伏痕跡的石林,眼中同樣露出一抹猶疑之色。
「你說得對,或許真的只是我多……」
「ZAaaaaaaaaa——!!!」
不等死板臉男人說完,一聲無比悽厲的尖嘯聲忽然自在場所有人耳旁響起,令其跟在場的掠奪者皆是一愣。
這是…詛咒蜘蛛瀕死時的嚎叫?
「嚇老子一跳,還以為啥呢?你們哪個混帳不小心打到那些喜歡鬼叫的畜生了?」
「不是我。」「別看我,誰會沒事打那種晦氣玩意啊……」
「喂!別一個個像坨泥沼史萊姆一樣傻站在那吃屎了,那隻精靈婊子往出口方向跑了,塞恩跟尤妮絲呢?你們兩個狗娘養的在那親昵狗屎呢!趕緊給我攔……」
憤怒的問候聲炸開,不遠處,正掄著一把釘頭錘的中年惡漢怒罵道,看向死板臉男人所在的方向,但對方卻並未做出行動,反而像是察覺到什麼一樣,猛地抬頭看向頭頂,瞳孔重重一縮,大喊道:
「不,不對,這聲音是從上面傳來的!陷阱!所有人,小心上……」
嘭——!!
死板臉男人的話沒有說完。
但遠處的中年惡漢卻沒再質問對方,位於其身旁的貌美婦人也沒來得及進行詢問。
而更遠處的掠奪者們,則像是見了鬼一樣,一個個微張著嘴,看著那道抓著飛網蜘蛛從高空中重重將死板臉男人砸成肉泥的高大身影,以及對方手中那根沾滿血肉殘渣的巨大木棍,不約而同陷入了死寂。
「野…野蠻人?」
直到不知是誰率先開了口,說出了那如巨魔般駭人的身影身份後,其他掠奪者才從這衝擊力過於強烈的一幕中相繼回過神來。
「塞恩…!!!」
距離高大身影最近的貌美女婦人更是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聲,可還不等其說出下半句話,一抹巨大的陰影便已襲至婦人的頭顱前。
【已消耗靈魂的力量,發動下級附魔效果「法力重擊」】
「真吵。」
下一秒,顱骨粉碎的聲音伴著貌美女婦人那如摔碎的西瓜一樣迸裂開來的頭顱一併綻放,而直到這時,一聲後知後覺般的驚恐大喊聲才自另一邊的掠奪者人群中爆發:
「天上!快看天上!!」
「是飛網蜘蛛!等…等等,為什麼這麼多?!」
「防禦,快點防禦!千萬不能被它們抓住!」
「該死,該死,該死!這到底是怎麼回……!!」
「喳——!!」「喳——!!」「喳——!!」
岩林下,掠奪者們慌亂的大喊聲與中年惡漢歇斯底里的咆哮聲混雜著響起,可下一秒,便被那從天空中傳來的一聲聲喳喳的尖嘯聲淹沒。
一時間,只見位於高空中的那一隻只碩大白色蜘蛛像是受了什麼刺激一樣,齊刷刷地自高空中俯衝而下,伴著陣陣破空聲撲向了遠處正大聲吼叫著的一名名掠奪者們,遠遠望去,就像一道從天而降的白色浪潮,好不壯觀。
「大叔!!」
欣喜的呼喊聲傳來,另一邊,成功衝到古默身旁的艾莉莎一個飛撲,緊緊撲入滿身血跡的古默懷中,而古默見狀,那完全不見半點情感起伏的目光這才泛起些許波瀾,溫柔地摸了摸對方腦袋,微笑著說道:
「放心,我不是說了嗎?一切都在我的計劃內。」
說著,他單手將體型嬌小的艾莉莎抱起,瞥了眼身後陷入飛網蜘蛛大軍圍剿困境的掠奪者們後,毫不猶豫地大步朝某個方向狂奔而去。
大魚已經咬鉤,陷阱也已經降下,現在……
——該讓對方明白,誰才是真正的狩獵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