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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回城

2026-09-25 00:52:45 作者: 漆黑色的鴿子

  哥布林薩滿的精華。

  掉落後,必定攜帶主動技能『集中施法』,並會在『薩滿的詛咒』『薩滿的祝福』這兩門主動技能中隨機選擇一種攜帶。

  「藍色…也就是攜帶的『薩滿的詛咒』嗎。」

  山坡下,古默望著山坡上漂浮著的幽藍色精華,目光微動。

  事實上,如果能挑選的話,他更想要攜帶『薩滿的祝福』的紅色精華,但眼下……

  嗡隆隆——!!

  忽然,強烈的震動感傳來,只見周圍的一切像是地震了一下,一下子劇烈顫動起來,同時一圈柔和的七彩色光芒忽然自他與艾莉莎腳下浮現。

  「大、大叔…這難道是…?!」

  「該死,到時間了!艾莉莎,行李交給你了!!」

  幾乎是看到七彩色光芒出現的瞬間,古默臉色驟地一變,毫不猶豫地一把甩下背包跟武器,握住脖子上掛著的戒指,自布帛的撕裂聲中向前重重踏出一步,身形飛速膨脹變大的同時使出渾身力氣,竭力朝幽藍色精華所在的方向一躍。

  「次元回歸」

  當所在層數的地下城抵達開啟極限後出現的現象,一旦開始,以冒險者為中心,周圍三米區域內會逐漸被次元屏障包裹,待到次元屏障成型時,冒險者就會同周圍三米內的可攜帶物一同被傳送出地下城,回到聖城的廣場上。

  

  【已消耗靈魂的力量,發動「巨大化」】

  【發動成功,已完美激發巨魔的力量】

  【已消耗靈魂的力量,發動最下級附魔效果「重躍」】

  【因強悍的力量,「重躍」的附魔被發揮到了極致】

  咚——!!

  巨大的重踏聲作響,森林下,有巨大化帶來的高額力量增益的古默就如一枚發射出去的炮彈一樣,咚地一聲自地上彈起,一舉越過足足數十米的水平距離,朝那位於十多米高的山坡上的幽藍色精華俯衝而去

  最後……

  嗡——!!

  耀眼的七彩色光芒綻放,而在光芒徹底成型前,映入古默眼中的,是被他指尖觸碰到的幽藍色精華,以及飛速黯淡下去的視野。

  ……

  ……

  滴答——!!

  恍惚中,古默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夢。

  在夢中,他變成了一隻年邁體弱,但卻異常受周圍的『同族』們尊敬與崇拜的哥布林薩滿。

  作為長者,它不需要參與勞作,也不需要參與狩獵,他唯一要做的,就只有看望那些剛出生不久的新生兒們,教導它們如何使用工具,如何布置陷阱,如何獲取獵物。

  對它而言,這就是生命中最快樂的事,每當看著孱弱的『同族』們在它的教導下茁壯成長,看著年輕的雌性哥布林與雄性哥布林擦出繁衍的火花,看著一個又一個幼小的生命被送到它這接受祝福時,它都會有一種莫大的滿足與成就感。

  當然,它偶爾也會有苦惱。

  比如族群中偶爾會出現覺醒了魔王因子的新生兒,它們中雖然也有人聰明又懂事,可大多都只會成為力量強大,但卻性格異常暴躁的哥布林巨魔。

  面對這些智商還不如普通哥布林的傢伙,它往往都得花費很大的精力,才能讓其學會分辨自己的同族,懂得聽從其他『同族』的命令跟指示。

  但即便如此,它依舊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畢竟,對生來孱弱的它們來講,光是能像這樣在一片偏遠的森林中建立起屬於自己的村落,就已經是一種莫大的幸運了。

  它本以為,自己的一生會就這樣平淡地渡過,在這座村落中教導其他哥布林、祝福新生兒、研究書籍上的文字與內容……像個哥布林薩滿一樣生活,像個哥布林薩滿一樣死去。

  直到那一天到來——

  那是它絕對不會忘卻的一天。

  那一天,本準備入眠的它忽然聽見了同族的慘叫,聽見了數不盡的悲鳴,聽見了那猶如地龍翻身一樣的恐怖轟鳴聲。

  心急如焚的它急忙找來了自己的武器,召集起沒被吵醒的其他同族,可當它衝出巢穴時,見到的,卻只有那燒遍了整個森林的大火。

  而當它沿著火焰抬起頭的一瞬間,它親眼目睹到了那一生都不可能忘卻的震撼一幕:


  遠遠望去,熊熊燃燒的森林上空,大塊大塊的地面像是被什麼巨大的力量掀飛一樣,自空中緩緩破碎跟上升著,而在更上方,整個天空都像是被點燃了似的,直接化作了一片比下方的森林更加壯觀與浩瀚的火海。

  火海中,它看到,巨大的陰影裹挾著一顆『月亮』不斷上升,而直到上升到最高處時,它才終於看清楚,那根本不是什麼『月亮』,而是……

  ——一隻巨大到超乎想像的眼睛。

  ……

  嘩啦——!!

  畫面結束,如潮水般的黑暗淹沒而來,令古默猛地睜開了雙眼,嘩地一下從地上坐起身來,大口大口地劇烈喘息著,手掌下意識地捂了捂額頭。

  這是……哥布林薩滿的記憶。

  森林、火海、陰影……

  還有那只在畫面最後出現的,龐大到超乎想像的金黃色豎瞳。

  「那是……魔物嗎?」

  古默喃喃著,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微微發抖的手中,眼中不受控制地划過一抹心有餘悸的目光,但隨後,他便像是察覺到什麼一樣,抬起頭,朝眼前的景象看去,然後表情微微一僵。

  「快看,那個野蠻人醒了。」

  「嘖嘖,看它那一副嚇傻了的模樣,估計是被魔物嚇呆了吧?」

  「噗,真的假的,不是說野蠻人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害怕嗎?」

  「誰知道呢,你指望一個連衣服都不會穿的傢伙有什麼像樣的行為?」

  「況且,他不是沒跟其他野蠻人待一塊兒嗎?估計就是因為太沒用,被趕出……」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傳來,放眼望去,只見一道道目光正自周圍的人群中投來,其中大部分都是鄙夷與嫌棄的目光,偶爾還能看到幾個偷偷投來視線,但馬上又紅著臉轉過頭的女冒險者。

  「大、大叔……那個,既然醒了,你…你要不還是趕緊換一下衣服。」

  羞到快滴出水來的聲音響起,就見艾莉莎站在他身旁,偷偷瞥了他一眼,然後迅速收回了目光,整張臉紅得跟蘋果似的。

  古默聞言,則是掃了眼自己現在的狀況,沉默下來。

  低頭看去,可以看到,此刻的他,身上除了幾塊破布外,再沒任何衣物存在,將他那一身精壯的肌肉暴露無遺。

  最重要的是,由於他起身時的動作,本來似乎蓋在他身上的那張毛毯也被他直接掀開到了一旁,導致某些事物也全部沒了遮掩。

  「……」

  想起來了,他在最後為了拿到哥布林薩滿的精華,直接用了巨大化來著。

  看來必須得趕緊弄到一套契合巨大化需求的裝備了。

  「辛苦你守這麼久了,這次是我考慮不周了。」

  理清楚現狀的古默說著,面無表情地朝艾爾莎道了聲歉後,一臉平靜地接過對方遞過來的衣物,在周圍冒險者下意識退開半步的微妙目光中站起身,將衣服換上後,抓起背包與武器,用聽不出半點情緒起伏的口吻朝艾莉莎說道:

  「走吧,該去登記了。」

  「好、好的。」

  細不可聞地回答聲落下,腦袋上仿佛都升起縷縷蒸汽的艾莉莎聞言,一個激靈,連忙低著腦袋,踱步跟上了古默。

  而一些本想說些什麼的冒險者在對上古默那冰冷到像看死人一樣的目光後,一個個都話語一頓,下意識地讓開了道路,沒敢再出言奚落什麼。

  「您好,請出示身份……呃,你是那個沒穿衣服的野……」

  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一處位於廣場邊緣的櫃檯前後,一聲柔和甜美的詢問聲傳來,就見坐在櫃檯後的年輕女登記員抬起頭,在看到古默的長相後微微一僵,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但隨即,她立刻便意識到自己的失禮,連忙歉聲改口道:

  「啊…抱歉!這位野蠻人先生,很高興看到您平安無事,還望您見諒我剛才的無禮。」

  「您是來跟同伴一起兌換魔石與繳納稅金的吧?這樣的話,只需要出示一下你們的身份牌,並將需要進行兌換的魔石放在這邊的托盤上就可以了。」

  「我們會對您提交的魔石進行價值評估,並給予您對應的報酬,具體的兌換表在這邊,您可以跟您的同伴一同確認是否有問題。」

  迅速整理回狀態的年輕女登記員說著,用手掌示意了一下一旁有鑑定員守著的托盤區域,又示意了一下一旁陳列著各等級魔石對應的價值信息的木板,語氣柔和地說道。


  「嗯,有勞了。」「啊…這、這是我的!」

  古默聞言,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簡單回應了一句後,便直接將身份牌遞了過去,而一旁正神遊著的艾莉莎見狀,也是後知後覺地一個激靈,連忙跟著展示了自己的身份牌。

  「我看看……野蠻人一族的古斯塔夫·扎爾默先生與精靈一族的艾莉莎·塞爾維亞小姐麼?」

  「嗯,身份牌沒有問題,至於魔石的話……好、好多。」

  砰——!!

  沉重的聲音響起,確認完兩人身份的年輕女登記員露出一個微笑,目光下意識地撇過一旁的托盤,隨後呼吸微微一滯,小嘴微張著,顯然被古默放上來的那一大袋魔石嚇到了。

  地下城每層的持續時間並不相同,以前三層為例,地下一層開啟後僅會持續30天,而地下二層跟地下三層則會持續上足足45天才關閉。

  同時,由於次元通道關閉後,地下城所在的次元會跟聖城這邊形成高達360倍的時間流速差,這就間接讓冒險者們出來的時間變得異常規律起來。

  以她這邊的工作經驗為例,在她印象中,像古默這種在兩小時後出來的,基本都是只敢停留在地下一層進行狩獵的純新人冒險者。

  像這樣的冒險者,其收穫的魔石最多也就值個幾萬十幾萬聖幣的樣子,可古默剛才搬上來的那一大袋,按她的經驗,起碼都價值三十萬聖幣以上,而這已經是很多在二層狩獵的冒險者都達不到的數量了。

  「那個,請您稍等,您帶來的魔石稍微有些多,可能得稍微多等上一兩分鐘。」

  「嗯。」

  面對年輕女登記員的回答,古默並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微眯著眼,環視起後方的其餘冒險者來。

  『數量……果然比之前少了不少嗎?』

  《地下城與魔法》是個極其殘酷的世界,在這裡,凡是到了成年的年紀,就必須定期繳納高額的稅金,一旦繳納不起的話,要不就得被緝拿處死,要不就得被流放至城外自生自滅。

  如果是人族或小人族的話,倒是還能以失去正式居民身份、過上一輩子奴隸般的生活為代價,選擇繳納費用僅有正常稅金的1/10的保障金,通過成為一名『下民』來保住小命。

  但如果是其他種族,則是連成為『下民』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在繳納正常稅金跟死亡之間二選一,更別說即使對人類而言,成為『下民』也是一件極其屈辱且難以忍受的事。

  問題在於,對絕大部分人來說,想賺取到足夠的聖幣,又偏偏只有前往地下城,狩獵魔物這一條途徑,可在這世上,並非所有人都有足夠的天賦成為一名合格的冒險者,更不是所有人都生來適合這種必須依靠戰鬥與廝殺才能活下去的生活。

  51.2%。

  這就是艾莉莎隨身攜帶的那些書籍中,統計出來的最近五年中第一次進入地下城的冒險者們的平均死亡率,不僅如此,在這組數據後,還有另一組更加令人絕望的數據——

  70.4%。

  這是連續進入三次地下城後的新人冒險者們的平均死亡率,也就是說,每年近二十萬的成年冒險者中,能活到三個月以後的,僅有不到六萬人而已。

  雖然這一數據並不適用於人數占比僅有聖城總人口5%不到的六大異種族,且大部分冒險者在經過頭三個月後,存活率都會直線飆升,可即便如此,也能看出《地下城與魔法》的世界觀有多殘酷了。

  至少,在艾莉莎帶著的那本書上,這百年中,能順利活到退役年齡……也就是活到五十歲以後的冒險者,其在同批次的冒險者中,往往僅有10%不到。

  並且,大部分冒險者能活到退役年齡,並不是因為這些冒險者在一次次冒險中變得有多強大,而是其在進個幾次地下城,達到下級冒險者水平後,就會老實在城中尋找一份合適的工作,卡在生存的基準線上得過且過地活下去。

  順帶一提,這種方式同樣僅適用於人族與小人族,因為野蠻人跟其他幾種種族需要繳納的稅金是逐年增長的,因此,想在城內單靠工作活下去的話,其最少也得在地下城中拼殺到中級冒險者水平才行。

  「古斯塔夫先生,您好,您提交的魔石已經統計完了,總計是312300聖幣,這是帳目,您跟您的同伴需要核對一下嗎?」

  「不用了,麻煩你直接幫我們辦理轉正手續,兩人都要,繳納額度是一年,費用從這筆錢裡面扣。」

  過了幾分鐘後,隨著一聲甜美的詢問聲響起,而早就估算過自己提交的魔石價值的古默直接開口道,快進到了下一個步驟。


  想取得聖城的正式居民身份,至少需要繳納足一年以上的稅金,否則的話就只能以臨時居民的身份行動,那樣一來,諸如圖書館、神殿這樣的聖城公共設施就都無法進入。

  「好的,兩人總計是12萬聖幣,請將身份牌暫時放在這邊的托盤上,我需要對兩位的身份信息進行更明確的更新與修……誒,怎…怎麼會,這、這是?!」

  「怎麼了嗎?」

  「沒…沒什麼,只是根據剛才查詢到的信息,您身旁這位叫艾莉莎·塞爾維亞的小姐,已經被保障為聖城的永久居民了,保障人則是艾緹絲·塞爾維亞,身份…是…是……」

  「停住,不用再說下去,我們這邊已經知道了,麻煩你繼續工作,既然她不需要,只幫我一人辦理轉正手續即可。」

  「好…好的,感謝您的體諒!!」

  面對吞吞吐吐的年輕女登記員,古默直接抬了抬手,示意對方沒必要再說下去,隨後看向一旁一臉茫然的艾莉莎,詢問道:

  「艾莉莎,你有聽過你姐姐提起這件事嗎?」

  「我…我也不清楚,我的身份牌是姐姐給我準備的,不過,她當時確實說過,如果我成年後還……還暫時不打算進入地下城的話,就先去城裡的公會登記一下身份牌的信息,說那樣就能在城裡正常生活下去了。」

  意識到不能在這種地方提及元素精靈而及時改口的艾莉莎說著,怯怯地看了看古默,小聲道:

  「大、大叔,我是不是很笨,居然連姐姐的意思都沒弄明白,直接就拿著舊身份牌一股腦鑽進地下城來了……」

  「嗯,過去是有點,但現在已經改善很多了,而且,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你沒有聽你姐姐的話,或許反而是一件好事。」

  古默說著,掃了眼那因為知道艾莉莎來歷而緊張到手都有些打顫的年輕女登記員,目光微動。

  他剛才那番話,並不是單純地安慰對方。

  按照艾莉莎的性格,倘若在地下城前去更新了身份牌的話,那對方很可能會因擔心浪費姐姐的一片苦心而放棄進入地下城。

  到那時,對方很可能就會走上萊特說的那份撞上暴露身份的惡靈而被殺人滅口的不幸命運了,從這點來講,對方的一時衝動,反而成功挽救了對方的性命。

  『說起來,萊特口中的那個惡靈,之後也得打聽跟確認一下才行……』

  本著不能放過任何風險的態度在待辦事宜上又添加上一項後,古默微眯著眼,瞳孔中掠過一抹寒意。

  雖然萊特說艾莉莎的命運已經完全改變,但既然這座城中還可能存在著某個曾在if線上威脅到過艾莉莎性命的傢伙,可以的話,他自然是希望對方能徹底消失在這世上了。

  至於對方或許是跟他來自同一個世界的老鄉,是否該心軟一下什麼的,還是別逗他笑了。

  一個能因身份暴露毫不猶豫對無辜者下死手的傢伙,哪怕對方跟他來自同一個世界,也只可能是個跟他一樣自私自利的混帳。

  面對這種人,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在對方毫無察覺的情況下,一口氣送對方上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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