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何塞表明決心想成為戰士後,叔叔便選擇了這種奇怪的生活方式。
不跟何塞住一起,平時也不會有交集,街上也不再有傳聞,甚至刻意隱瞞自己的生活。
只有每次叔叔主動想找何塞時,兩人才見得上面,就像現在這樣突如其來。
也正是因為這種低調,何塞發現生活不再被叔叔的名聲所累,甚至少有人知道他還有個叔叔。
保住了他的平靜生活。
這些異常舉動,像是在無聲地告訴何塞:
既然選擇當冒險者,你就得過上獨立的生活,為銅幣扣扣搜搜,在強者面前忍氣吞聲,遇到困難也只能默默積攢自己的實力。
「你有辦法能追蹤我?」
何塞感覺有叔叔在,生活有點往恐怖片方向變質的嫌疑。
「秘密。」
你又不是什麼美少女,不要說這種重力滿滿的對白啊!
「昨天居然能從輕語森林平安返回,很機靈嘛,哪兒出了魔物暴動,波及了好多冒險者。
就因為有人急著完成那本破書上的黃金級成就。
這人急著找死也就算了,居然還招募其他低級冒險者一起送死,協會居然還默許了?
真不知道在搞什麼。」
一開口就是驚人的內幕,連協會的愛莉小姐也沒掌握這麼具體的信息。
「你總不能盼著跟黑鐵戰士聊這種事件吧?
來點實際的,之前承諾的呼吸法……」
「噓——!」
叔叔看見有人直衝這邊而來,興奮地整理衣領。
「我的身份終究是沒瞞住,被粉絲認出來了,等我先去敷衍兩句……」
然後來人就跟叔叔錯過,找上了何塞,面孔也很熟悉。
「還認得我嗎?馬文,給你進行隱藏考核的面試官。」
「當然,馬文叔叔,找我有事嗎?」
「看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昨天的輕語森林發生了慘劇,我們協會的一大批年輕人才死傷很多。
急著要人填補青銅級冒險者的空缺,為此協會願意出錢培養……」
天上掉餡餅?何塞反而變得警惕。
「為什麼會急著要青銅級冒險者?而且,我才剛積累半枚黑鐵章。」
馬文摸了摸下巴,有些不好意思。
「黃木鎮有三家戰士協會,最近會舉行一場切磋,考察協會對年輕戰士的培養水平。
贏了不僅能學戰技,還能給協會拉資金。
我見識過你的蓄力斬,很有競爭力。」
他最近總是忍不住回想,那斬斷獸人級假人流暢一刀,每次都令人熱血沸騰。
「你的老師,把你培養得很出色。」
叔叔突然竄出來強行插入話題。
「是嗎?馬文先生很.有.眼.光.嘛!」
「這位是……」
「我是何塞的親戚,就是我平時一直支持他當戰士的!」
聽出黃木鎮的鄉音,馬文也放鬆許多。
「何塞的天賦很好,考核時展現的實力,就已經有青銅水平。
我見過許多白銀級戰士,他以後的成就未必比這低!」
結果這麼大一個黃金級戰士就在面前,你居然認不出來?
何塞仿佛能聽到叔叔的腹誹。
「哎呀,還得是專業人士!不枉我花大價錢,給他找了個好老師。」
「敢問這位老師是……」
「哎呀,他不許我向外人提,平時低調得很,也是看中何塞的天賦才收徒的,說是還破了例呢!」
還是沒忍住湊到馬文耳邊提了兩句:
「外鄉人,戰士里的高手,隨便教教,就讓何塞把剩下的戰士基本功都掌握。」
何塞懷疑叔叔是太低調憋壞了,瘋狂找存在感的樣子真是沒眼看……
馬文又試探了幾句,只明白黃木鎮路過了位強者,也不太稀奇,轉而繼續跟何塞聊正事:
「你來這兒,是為了尋找合適的呼吸法吧?紫陽協會願意出資給你貸款,甚至先用後付。
只要一周後的協會切磋,你能代表紫陽協會參戰幾場就行。」
「能把這些待遇折現嗎?我最近比較缺錢。」
何塞說話間卻是看向叔叔。
「確實,那位高手說好了,會教我家何塞一門出色的呼吸法。」
好了,這下知道那位神秘人不是矮人了。
馬文點點頭:「成績越好獎勵越好,甚至能有1金幣!」
「一言為定!」
何塞燃起鬥志,勢必要把1金幣換成100銀幣,讓錢袋體驗被塞滿的感覺。
叔叔突然問道:
「你說的切磋,是指黃木鎮三個戰士協會共同舉辦,二十歲以下的優秀戰士參加的比賽?
如果獲得第一名,會有什麼獎勵?」
「能獲得一份超凡職業的就職!是王都的戰士總協會分配下來的好東西!
我們黃木鎮,終於也要出第一個超凡職業了。」
馬文看出眼前男人的表情,知道他在期待什麼。
但這太難了。
他們根本不清楚,那些傾注了協會資源從小培養的年輕人,究竟有多恐怖。
像何塞這種能專注於一項技能取得成就,已經是很有天賦。
但只靠『蓄力斬』,贏不了那些全面發展的怪物。
叔叔又拉著馬文聊了兩句家常,主要是吐槽「何塞太叛逆」「當了戰士後家裡都快沒錢了」。
何塞也沒想過,當戰士會那麼花錢。
這麼幾天來,唯一一次屬性提升,就是泡了藥浴被妖精施法賜福,花費的金額以金幣計。
更別提何塞身上只是過渡的爛裝備,連保養的價值都沒有。
戰士冒險者也不容易,攢錢和提升實力一樣要緊。
「記得常來紫陽協會,所有設施這段時間都會為你免費,有什麼戰鬥的困惑也可以聯繫我!」
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何塞回頭豎起大拇指,算是表達認可。
「你很被看重呢,可惜協會太窮,給的好處有點寒酸。
不過也算普通戰士能接觸的天花板了。」
叔叔終於從角色扮演的惡趣味中脫離。
「帶路!去你家,讓黃金戰士教你呼吸法!」
等他站在老屋前,表情很感慨,往事從心底被卷上來。
「房子已經這麼破了啊。」
除了那座墓碑,以及何塞,這還是他第二次接觸有關已故兄弟的事物。
一個精美的水晶盒被他取出放在桌上,等待開啟。
「這是我能搞到的最好呼吸法,要是浪費了……就去找貴族小姐賣鉤子賠我錢!」
一看就是【嘲諷】技能大師,擅長拱火。
何塞沒急著打開水晶盒,即使裡面是他想了很久的呼吸法。
「你左手食指上的戒指去哪兒了?」
叔叔揉搓指節,動作不太自然。
「丟了,也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
比起這個,你先打開呼吸法,這可是真正珍貴的東西!」
「怎麼丟的?我也許能幫你找回來。」
「沒必要,找不回來的,你個窮鬼口氣倒不小。」
學會『菇言菇語』後,何塞不僅能通過肢體語言交流,更能看出人下意識的肢體語言,表達的是什麼情緒。
叔叔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說謊。
戒指沒丟,只是現在不屬於他了。
「萬一我真能找回來呢?」
于勒感覺此情此景有些熟悉,像極了之前關於「天才戰士」的反問。
從結果上看,這小子確實不算說大話。
那他回答得也稍微走心了些。
「要是真能找回來,我絕對不會再次弄丟。」
「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