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惡從心底升起,如同嗅到腐臭的泥潭。
聖光的光芒從柔和開始變得尖銳。
加文果斷再度施法,一來就是他能產生的最大出力。
「聖光術!」
點亮穀倉的那團『微光術』,從邊緣開始變得銳利,針扎似的把周圍的陰影釘死。
那些條形暗影痛苦地扭曲。
源頭出自一隻散發著褻瀆氣息的老鼠。
被聖光針對的它,面露痛苦,然後變得……狂暴,進而高高躍起。
從身上脫落出粘稠的暗影,化為一張猙獰的大口把那團光亮一口吞併。
加文正在專注念誦來自聖光的加護,要把0環的『微光術』當場升環為1環的『聖光術』。
施法被當場打斷,穀倉重新墜入黑暗。
連同何塞身上與加文的聖光連結也斷了。
「糟糕,這裡已經被改造成它的主場。
何塞,小……」
還沒等加文警示完,何塞的耳邊就已經聽不見任何話語聲。
只有從陰影里傳出的呢喃。
「場地魔法?」
何塞正在反思,自己還是太謹慎了。
如果踹門而入後直接衝鋒,憑藉預知的未來,或許能提前知曉那隻魔族鼠鼠的動作。
進而保護住那團對魔族特攻的聖光。
周圍仿佛已經不是穀倉,而是在一片荒涼暗沉的陰域,黑暗裡看不見邊界。
厲風呼嘯,腐臭難聞。
還好,現在也不算晚。
何塞握緊手中的劍,一頭扎進前方的黑暗。
『衝鋒』!
戰鬥中的預知,比平時更為清晰。
何塞腦海中出現了一副畫面,有一條暗影觸手從背後伸出,想要捆住他的雙腿。
他選擇邁開腳步,沖得更快!
腦海中的畫面也開始隨之跨越,發現觸手來自前方的一頭小型生物。
不是那隻魔族鼠鼠,而是被陰影裹住的貓。
它渾身漆黑,尾巴連接陰影,露出跟鼠鼠一樣猩紅的眼睛。
「那頭魔族鼠能統御其他生物?!」
這是何塞第一次遇見傳說中的魔族,內心不敢大意。
所以他任由體力流逝,也不停止衝鋒。
越危險,越要衝鋒,才越有勝算!
『蓄力斬』!
何塞的『欲望指環』亮起一道紅光,暴擊效果觸發。
在背後的觸手追上前,長劍划過那隻被陰影包裹的貓,斬為兩段。
沒有想像中的血肉觸感,悲鳴和血液也沒有。
但這片陰森的地方被點亮一塊。
何塞認出這裡已經是穀倉的某個角落。
看樣子,只要把穀倉里作為陣法一部分的生物全部清理,就能破開這層陰域。
知曉情報的何塞並不樂觀。
「可惡!這不就代表我還得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嗎!」
他繼續悶頭扎進黑暗,預知危險,並提前躲避,拔除了兩隻被陰影控制的貓。
新亮起的穀倉里,何塞幸運地發現了加文的身影。
他正在舉盾抵抗陰影觸手的攻擊,並專注於口中的禱告詞。
聖光正在變得活躍。
「何塞?!」
如果加文沒看錯的話,何塞是直接悶頭扎進來的,戰鬥風格完全像個不計後果的野蠻人!
看起來周圍亮起的那些區域,也是出自何塞經過的地區。
他就這麼一路平推過來?!
何等狂野的戰鬥方式。
「幫我對付這觸手,我正在……」
加文還沒說完,就發現抵著自己盾牌的那條陰影觸手頓時軟了下去。
拔除這裡的陰域源頭,何塞又果斷沖入了另一個黑暗。
給加文心中留下了不小的震撼。
「這傢伙的心裡……不存在恐懼這種說法嗎?」
何塞其實內心是有恐懼的。
這份恐懼源於火力不足。
他一隻一隻清除被控制的生物,就算不停衝鋒,轉移陣地,效率還是太慢了。
如果能有什麼大範圍的攻擊就好了。
比如……魔法!
何塞聽到這片脫離陰域的區域裡,響起一聲碎窗聲。
洶湧的火光頓時灌入,沾上周圍的谷堆,開始熊熊燃燒,朝周圍蔓延。
『火球術』。
陰域明顯被擾亂了,那些沉吟逐漸清晰,變成遠近不同的痛苦嘶鳴。
隨著火勢逐漸加大蔓延,陰域的效果被削弱,何塞也聽見加文的聲音。
「艾薇兒大人,您這麼做確實破壞了陰域,但是……
我們也身處火海了啊。」
隨著一陣猛烈的聖光閃爍,剩餘的陰域被全部逼退,回縮到魔族鼠鼠小小的身軀上。
又是幾個火球破窗而入,把這裡染成一片火海。
那些被控制的貓咪身上陰影褪去,本能地躲開火焰,跳出了這座穀倉。
何塞腳邊有一隻尾巴被點燃還渾然不覺,被他一腳踹飛離開了穀倉。
如今這裡只剩下何塞、加文,吞噬一切火焰,以及老鼠。
很多很多的老鼠。
鼠群從牆壁縫隙中不斷竄出,就算身上皮毛被點燃燒灼,也不斷往中央那隻魔族鼠鼠匯聚靠攏。
這層黑色的細流,逐漸形成一團濃稠至極的陰影,在火焰包圍中依然散發褻瀆的氣息。
「沒有退路了啊。」
加文無奈地說道。
這場大火徹底褪去了陰域,破解了場地魔法,也讓火焰把這裡包圍,變成困獸場。
他可做不到在聖光眼皮子底下,把後背露給魔族。
就算它只是一隻老鼠。
「何塞,讓我們……」
加文剛想制訂計劃,就發現何塞直接就沖入了火海,直奔被控制的鼠群。
「你是蠻子嗎還是狂戰士!肌肉把腦子占滿了吧!」
嘴上是埋怨,但加文下一刻就化為了佩服。
何塞跟鼠群陰影打作一團。
陰影化的鼠群猶如一個整體,攻擊的方式比魔物更為刁鑽狡猾。
可何塞的戰鬥本能更為驚人。
就算是來自後腦勺的偷襲,也會被他提前避開。
甚至是即將施法的起手式,何塞也能及時發現並打斷。
最重要的是,他一直維持著衝鋒的姿態。
一往無前!
簡直是把那團鼠群壓著打。
這種只攻不防的野蠻戰鬥方式,反而成為了最安全的戰鬥風格。
「真是敗給你了,艾薇兒大人之後又得數落我了,居然讓騎士的盾牌一直放在隊友身後。」
面對前方隔開陣營的洶湧火牆,加文內心也激發出勇氣,舉盾衝鋒,加入那場纏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