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事到如今加文渴求的已經不再是進食數量,吃飽並不難,無論是村子裡給的錢,還是自己出門狩獵都能滿足胃的需求。
蛋白質、蔬菜、碳水,這些總是足夠的。
真正讓加文苦惱的是,難以獲得一些魔力含量高的食物。
自從雞蛇蛋以後,他到現在都沒有掌握新的法術。
屬性的提升似乎也到了某種瓶頸,很少能看見提升的通知。
這樣一看,離開的時機也確實到了。
剛抓的紅點鮭魚不安的蹦躂了下,加文一個手刀將其劈暈。
而且這段時間,他的表現也很異常。
和每天都要勤修苦練的安娜不同,加文所幹的事情,也就是外出打獵,回家吃飯,但即使是最近屬性上升較少,他也能感覺到自己的實力正在逐漸上升。
短期內還能解釋自己是施法者……可施法者究竟怎麼提升實力的,加文也不清楚。
像村長,每天都在埋頭祈禱那樣嗎?
總歸是多說多錯,倒不如早早離開。
而且新的目的地也非常好選擇。
曙光鎮,是距離石爐村最近的鎮子。
拋去距離方面來說,這也是附近那為數不多,有冒險者公會的鎮子。
從安全性,不與人衝突的角度看,冒險者存在的地方並不是一個好選擇。
他們擅於鬥爭。
鬧事的酒館裡,幽暗的森林裡,甚至說是無人的小巷中。
對於這些人,大部分平民很好的展示了又愛又畏。
一方面,高昂的收入,維護周圍的和平,讓他們對這一職業憧憬。
另一方面,強大的力量,容易對其他人造成傷害,讓他們不自覺的遠離。
但對於加溫而言,這些都不是什麼問題。
他有一定的實力,按照安娜的話說,他還是什麼高貴的施法者,是人們爭相搶奪的人才。
如果光從此來看,曙光鎮就是個不錯的選擇。
再加上冒險者公會,較為完備的周邊魔物分布信息。
加文覺得這會是一個好的選擇。
於是鮭魚在鍋中變的金黃,麵包在烤爐中釋放麥香。
鏟子輕輕伸入烤爐,一個絕妙的挑起動作,便將麵包掏了出來。
猶豫了片刻,取出一袋清啤酒倒入橡木杯中。
本來想在煎魚的時候用,不過,今天喝點酒吧。
其實加文對黃油煎魚的做法並不算感興趣,他更喜歡以前吃到的老式炸魚。
準備辣椒粉,黑胡椒粉,還有其他的香料醃製,再裹上面衣,放進熱油中炸透。
小時候圍在灶台邊,出鍋一個他就吃一個。
那味道真好呀。
但安娜前兩天訓練時不小心傷到了自己,按理來說應該靜養、少吃油炸,就按照他們的習慣處理吧。
「哇!」安娜聞著香味進來:「今天的晚飯也是很豐盛呀!」
「先去洗手,幫我把河旁的樹莓拿過來,已經洗好了。」
「好勒!」
安娜興奮著小跑出去。
加文確認了下,主食,蔬菜,肉,雞蛋,還有水果都有,這才滿意的點頭。
營養豐富才算一餐的模樣嘛。
樹莓上桌,安娜特別講究的先咬了一口麵包清清口。
其他人都喜歡用麵包蘸著湯汁吃,但是安娜不同,她覺得加文做的麵包有一股特別的香氣。
哪怕是干嚼,都特別好吃。
每天訓練完,回到家裡都有好吃的飯菜,真的特別美好。
她低頭,看見正在冒泡的啤酒。
今天居然還有啤酒!
碰杯,痛飲。
隨著咕嚕咕嚕咕嚕三口吞咽下肚,安娜豪爽的放下橡木杯。
人生圓滿。
然後,她聽見對面那位,酷似自己弟弟的人開口。
「安娜,我要離開了。」
什麼?
啊?
安娜震驚。
安娜茫然。
安娜慌了。
「塞倫納在上,怎麼這麼突然,發生什麼事了?是有人欺負你了?難道說房子住的不舒服?」
「要不然我再給你蓋一棟,反正村子裡的地我們說了算,不用擔心。」
「或者我現在出去把其他人揍一頓,你消消氣?!」
加文哭笑不得。
「你這說的,誰能欺負的了我。」
頓了頓,他繼續解釋:「我要離開,只不過是因為這裡沒有我想要的,我應該離開了。」
他抬手,示意焦急的安娜先等他說完。
「石爐村是個不錯的地方,這裡安靜,平和,村民友善,而且收入也很多。」
「但,我想要的不是這樣安逸的生活。」
加文的聲音很平靜,很好的撫平安娜的焦躁。
「我想去嘗嘗更多的食物,幽暗地域的蘑菇,妖精荒野的蘋果,甚至說,巨龍的血肉。」
窗外好像月光大盛,在塞倫納的祝福下,加文的身軀好像變得極大。
剛才他說吞噬巨龍血肉時,話語隨意,就好像說明天吃麵包一樣。
安娜這才明白,她留不住對方了。
她覺得腦子昏昏沉沉,實在難以呼吸。
最後她才突然明白,這是面臨分別時,難過的情緒。
「等到這些都吃了個遍,或許我會再次回到石爐村,到時候帶著魯特琴,和你聊聊這一路上的經歷。」
加文笑了笑:「希望到時候還有我住的地方。」
「當然!」
安娜點頭:「你的屋子,我一定給你守好,無論什麼時候,這都是你的家。」
「那就夠了。」加文笑了笑,看看窗外,月亮升起。
又重複了一句。
「那就夠了。」
飯畢,相顧無言。
不清楚為什麼,第二天安娜徑直睡到了中午,甚至錯過了今天的訓練,直到房門被敲響,這才醒來。
「安娜,安娜,我今天抓到一隻兔子!我記得加文前幾天說什麼麻辣兔頭很好吃,專門給他帶過來。」
「但怎麼敲門都沒反應,他是不是又出門打獵了?」
安娜悵然。
看向加文住的房子。
透過門縫,能看見裡面幾乎沒少什麼東西,只有些調料,和換洗的衣服,就像他只是出門野餐,傍晚就回來。
「他離開了。」
「離開了?!」抓著兔子的獵人一愣。
「怎麼就離開了呢?上次我們還越好去抓蛇,他說最近找到一個香料能讓蛇變得好吃。」
「怎麼就走了呢?」
安娜解釋:「他本來就不該困在這裡,石爐村太小了,他施展不開,外面的世界才是更適合他的舞台。」
「我覺得,不用難過,以他的能力,沒準什麼時候我們就能從吟遊詩人口中聽到他的事跡了。」
獵人還有些難過。
或者說,知道這個消息的人都有些難過。
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他們都把這位年輕,樂於助人,還能做一手好飯的施法者當作非常親近的人了。
村民們能想到的,也就是定期去加文的房間打掃。
希望他有一天能像他說的那樣,彈著魯特琴,和大家講述路上的所見所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