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珠成團,密集的落下,砸在屋頂上,砸在葉片上,砸在走路的石板上。
呼嘯而過的山風,交織著偶爾落下的雷電,將房間短暫的照亮。
阿卡林被外面的聲響驚動,驟然睜眼,躺在她身旁赤裸的男人不滿的嘟囔了一下,翻了個身繼續沉沉的睡去。
她看向窗外,豐滿的身軀,僅僅被一層薄紗籠罩。
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呢?
她看向房子裡的裝潢。
黝黑的地板擦得鋥亮,反射出天花板細密的紋理。
細膩柔軟的天鵝絨,墊在高級橡木床上,銀制的首飾盒,散發著金錢的光澤。
就連放在桌上的鮮花,也是不遠千里從平原拉過來,用最新鮮的那一批。
光腳站在地上,阿卡林注意到房間裡,已經鋪了一層柔軟的地毯。
真皮的質感,讓她的腳沒有任何的不適。
這就是她夢寐以求的日子才對。
當初父母死了後,無奈之下結婚,嫁給了盧安,那個男人曾允諾過要給她帶來好日子。
可什麼是好日子?
就憑藉他上山采的幾個松茸,樂悠悠給人講幾個笑話,就能讓人過上好日子?
兩個人最終的結局,無非就是在那漏雨的破舊窩棚里依偎著,祈禱風雨不要讓它哀嚎著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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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還記得那裡的氣味。
破舊的皮革沾滿了雨水,溫度一升高,就成了身體上那股揮之不去的窮酸味。
貧窮的日子沒有任何體面可言。
那是在什麼時候,有了轉變?
好像是一個卓爾,遞過來了封信。
不知何時起,建好了一排排房屋,不知從哪裡,變出來的一顆顆松茸。
她不蠢。
她清楚的明白,這並不是一個正常產出的過程。
但她享受著松茸帶來的好處,榮華富貴讓她學會了閉嘴。
她想問問自己的丈夫,是不是已經賺夠了錢,是不是可以放手,陪陪她,過一過好日子。
但盧安越來越癲狂,甚至到最後恨不得和那些蘑菇住在一起。
那些東西奪去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該死,該死。
她明知道盧安是為了更好的生活,可到頭來,她卻無法控制自己的絕望。
甚至到最後,當和別人的身體交纏在一起時,才能緩解這種痛苦。
想到這裡,她看向了床上的男人。
眉頭一皺,帶著些許嫌棄。
她其實並不喜歡這些男人。
庸俗,愚蠢,膽小,沒有擔當。
只能看得見她用金錢滋養出來的容貌。
在這時候,她反而會懷念那些在破舊的帳篷下,躲雨的場景。
要不然,試著再回到之前的生活?
「咚!」
沉悶的腳步聲在不遠處響起,將阿卡林從思緒中喚醒。
她連忙讓男人藏在床底。
自己則低著聲音,大聲喊道。
「是誰?!」
門外沒有回應。
但在淅瀝的雨聲中,那道腳步聲在逐漸靠近。
阿卡林皺著眉,點燃了燭火。
橙紅的光芒搖曳,將屋外巨大的身軀照亮。
「不……不。」阿卡林驚慌,連連後退:「鬼魂……是鬼魂!」
腳下一歪,踹翻了精緻的橡木凳。
咚!
……
咚!
一隻屬於戰士的手,將橡木碗放在桌上。
「如果不是我今天身體不好,這件事肯定早就解決了!」
安東尼醒來有一段時間,眼看著清醒了不少,變開始扯著嗓子開口。
「管他什麼鬼魂還是野獸的,肯定分分鐘就解決。」
加文沒有接下他的話。
感受著腹部被一股股食物填滿,熱量貫通了全身,加文萬分滿足。
【你進食了『烤牛排』力量略微上升。】
這裡的食物,也不錯呀,高原上有獨特的風味。
「得了吧,今天你要是跟過來,沒準我們還要從村民那裡借一個拖車把你拖回去。」
德里克好不留情的指出弟弟的身體情況。
「別說幫上忙了,不拖後腿就已經算不錯的了。」
「我那不是!我只是今天狀態不好!」
安東尼臉漲的通紅,一會什麼沒睡好,一會什麼沒吃飽的解釋。
飯桌上充斥著歡快的氣氛。
加文微微眯眼,享受難得的休閒。
魯特琴在旅館中奏響,輕柔的音樂夾雜窗外的雨聲,讓大腦微微放空。
各種難以分辨的聲響混合起來,反倒是讓加文的注意力集中,不自覺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情。
首先是他們的那位委託人,盧卡斯。
他如此篤定是鬼魂傷人,原因是他親眼見到了鬼魂。
盧安篤定是野獸傷人,不用過於管控,是為了掩蓋假松茸的真相。
盧卡斯應該是知道盧安在銷售假松茸,但是不知道他還養了其他的東西。
至於那東西是什麼?
那就不好說了。
德里克沒有見到任何東西,除非對方身形特別小,或者能夠隱身。
唉,有些雜亂。
「加文!」
旅館的門驟然打開,夜晚的冷風混合著雨點湧入,激起不滿意的嘟囔聲。
盧卡斯快步走進來,臉上全是焦急的痕跡。
「出事了,鬼魂又開始傷人。」
「鬼魂?」游商不在乎的哼了一聲:「沒見識的小地方才會認為到處都是鬼魂。」
「是真的,這次受害者是盧安的妻子,阿卡林女士,被發現的時候,她還在和情夫混在一起。」
旅館驟然安靜,就連魯特琴彈奏的聲音都開始逐漸放小,一雙雙耳朵,頓時支棱了起來。
「你確定是鬼魂傷人?」
加文疑惑。
畢竟聖水檢測,這裡並沒有任何的不死生物。
盧卡斯點點頭。
「我確定,阿卡林女士被發現的時候,胸口開了個大洞,但內臟完好,沒有任何啃咬的痕跡。」
「但是都這樣了,她身體還在湧現點點的寒光,甚至有一些肉,結上了一層白色的霜。」
旅館中的燭火被一陣冷風吹滅。
轟隆——
窗外雷聲轟鳴,銀白的雷光,短暫的照亮了整個房間。
讓說話的盧卡斯,面容增上了一絲陰森。
「而那位情夫,更是不成人樣,身上沒有一點傷口,但整個人迅速萎縮。」
吟遊詩人很懂事,適時高高拉了下琴弦,發出頗為適宜的驚悚聲響。
游商頓時打了個哆嗦。
「唉,這個時候就不用再增加氛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