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竹觀望了一會兒才離開。
這一趟零零散散買下來,整整花了三萬兩千元。
即便她家財萬貫也禁不住天天成千上萬的刷卡,得儘快想想賺錢路子。
她蹲在路邊,拿著她爸的手機瘋狂搜索古董銅板,看了一圈,稀少的古幣一個能賣上萬元,世面流通少的幾千塊,尋常的才三五元,即便出手銅板,也不能大量買賣,貶值!
這條路走不通。
當沈清竹帶著一堆東西回到布政坊南巷宅子,四周一片寂靜,只有她家堂屋裡還點著蠟燭。
她懊惱地拍了下腦袋,「忘了買蠟燭了!」
阮寧三人齊齊跑出來,二話不說先把院子裡的東西搬到儲物間。
沈南軒壓低聲音問道:「這次怎麼買了這麼多東西?」
沈清竹隨便看了一圈,「我媽要的米油啥的全買了,這可是關係到咱家口糧,不能馬虎,豬肉脯三百斤,除此之外我又進了一批零食,花了一萬多。
明天賣豬肉脯的時候順帶賣這些糕點,也可以上茶樓問問,看看人家要不要。
爸,賣銅板不現實,行不通。」
沈南軒早有預料,「沒事,再想想別的法子,這大靖王朝本來就不存在歷史上,即便拿了銅板過去也賣不掉,萬一引起考古人員注意更麻煩,回頭我再考察考察,家裡的存款夠咱們用好一陣子了。」
起碼能讓他們以物易物,在京城買座宅子。
父女倆正說著話,沈承安突然跳起來,抓著沈清竹的手幽怨地問道:「姐,你老實交代,是不是洗澡了?」
三人齊齊放下手頭上的東西看過去。
沈清竹脖子一縮,眼神飄忽,「就......隨隨便便洗了一下!不過你們放心,我已經網購大量純手工製造的洗護用品,最多三天,三天後你們都能跟著好好洗個澡。」
三人齊聲哀嚎,「三天!我是一天都不想等了!」
對比三房發愁的問題,沈家其他幾房可是要難得多了。
沈南景兄弟四人在外頭轉悠了一天,回來的時候全都耷拉著臉。
許氏招呼他們吃飯,見幾人臉色不對,忙開口詢問,「出什麼事了?」
沈家遭此大難,已經經不起任何波折了。
沈南景走進堂屋,坐下呷了杯水,攥緊拳頭道:「我們今天在城裡拜訪昔日一些故交,不是不在府上就是稱病閉門謝客,要麼就是出門泛舟遊玩,沒一個願意拉我們沈家一把的!」
樹倒猢猻散也不過如此。
沈南風陰陽怪氣道:「大哥,你說的這些還是好的,知道我打聽到什麼消息嗎?三房!三房竟然不顧臉面,沿街叫賣,不成體統,把我們沈家的臉都丟盡了!」
薛氏扶了扶頭上的金釵,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三房是真瘋了不成!雖然是庶房,好歹也是官家子,竟然幹這種沒臉沒皮的事!幸虧爹娘英明,早早把他們逐出沈家,否則咱都得被他們連累成笑話!」
許氏讚許地點了頭,「可不是嘛!士農工商,即便不能入仕,也可以買個莊子過活,再不濟學一門手藝,也比當個貨郎強。」
「啪!」沈毅憤怒拍桌,「丟人現眼的東西!我沈毅沒有這種下作的兒子!以後不許再提那一家子晦氣東西!」
其他人紛紛噤了聲。
沈老夫人讓劉嬤嬤布菜。
飯菜上來。
沈南風臉黑了一半,「娘,怎麼吃得這麼素?全都是菜,連個葷腥都沒有,您就是不心疼我們幾個在外奔波,也不能短了幾個孩子的吃食,他們還在長身體呢!」
這話說出了一眾女眷的心聲,尤其是李氏,她早就想發作了。
自從搬到這個別院,早上清粥配鹹菜,偶爾想吃個蛋還得低聲下氣求老夫人。
晌午吃的跟早膳差不多,頂多是再加一盤青菜,不見半點葷腥。
本以為晚上幾個爺回來能吃點好的,結果就是多了幾盤青菜!
沈家是被罷官不是集體出家,吃齋念佛給誰看!
沈老夫人用力放下筷子,沉著臉,犀利的眼神一一掃過眾人的臉,「都什麼時候了還以為自己是老爺夫人少爺小姐!記住!沈家敗了!
現在咱們一家住的是老大家的陪嫁宅子,別忘了你們都分家了,還能擠在一塊兒多久?京城的宅子田地有多貴,需要我來跟你們掰開揉碎了說嗎?
俗話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老婆子還能供得起你們一天三頓吃食,有什麼不知足了!
嫌飯菜清淡,以後你們自己開火!要吃什麼吃什麼,我絕對不會多說一句!」
撂下這話,沈老夫人怒氣沖沖回房。
沈毅拉著臉看向劉嬤嬤,「先去廚房給老夫人蒸一碗蛋羹,再送些吃食過去。」
「其他人,吃飯!」
一句話,所有人都老實了,就連孩子也不敢發出聲響。
吃完飯,薛氏壓了壓嘴角,看向柳氏李氏,「四弟妹五弟妹,剛剛娘發了那麼大的火,我仔細想了想,咱們三家一直寄居在大嫂這邊,沒點表示實在說不過去,我打算往後每個月給大嫂一兩銀子,充當我們一家四口的伙食住宿費,你們也應該有點表示。
哎!我知道一兩銀子不夠,可現在大家處境這麼艱難,我也實在拿不出更多的銀錢,你們說呢?」
李氏急了,「二嫂!我們可不比你們二房,你們是嫡出,手頭肯定比我們寬裕,我和四嫂分家就得了十一兩銀子,陪嫁也沒多少,一個月一兩,不到一年我們一家就得喝西北風去了!
四嫂,你說呢?」
柳氏夾在中間,頂著兩個女人壓迫感十足的眼神,很是尷尬。
「五弟妹,我覺得二嫂說的有道理,只是我們分家確實沒分到多少東西,這樣,容我回去和老四商量商量,明日再議如何?」
薛氏要的不過是個態度,見目的達成,露出一抹舒心的笑容,「四弟妹這話說的!宅子是大嫂的,我可當不得這個主,主要也是想著家和萬事興,不讓娘和大嫂為難而已,先走了。」
薛氏離開後,李氏沒好氣地拽了柳氏一下,「就你會做人!什麼好話都讓你說了,明天給她回復?難不成明天就能變出銀錢了?不知所謂!」
李氏甩了帕子,跟著離開。
留下一桌爛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