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因子沒有固定形狀。
正常情況是煉了它，做成魔藥喝下去。
亞倫現在當然沒這個條件，甚至他的工具都是業餘中的業餘。
本意只想挖下來，然後迅速出手賣到黑市去。
要是發現神職人員監守自盜，那亞倫的這輩子只有兩種可能，在監獄裡度過餘生，和成為實驗品小白鼠。
這是一場豪賭。
亞倫帶好手套，拿著解剖刀。
把手伸進污骸的眼窩裡，冰涼的觸感讓亞倫頭皮發麻。
再怎麼說，在完全腐化前，眼前的污骸也是人。
一想到如此，亞倫胃部一頓翻湧。
再稍微緩一緩後，解剖繼續。
為了儘量不破壞掉眼球的完整結構，亞倫小心翼翼把眼球摳出一部分，露出內部聯結的神經，再用解剖刀一點點切除。
「這刀用完我不要了。」
完全切除後，亞倫小心裝入玻璃罐中，然後去切除另一隻眼球。
「也不知道這眼球會不會突然就自己動起來。」亞倫冷不丁打了個哆嗦。
只有一盞煤油燈發出弱小火光的環境裡，亞倫自己嚇自己。
到現在人類對超凡因子了解不過二三，還有太多未解謎團。
這麼一想，好像發生什麼都不覺得奇怪了。
「好！」
有了切第一顆的經驗，亞倫越發順手，穩穩噹噹就拿下了第二顆眼球。
拿出玻璃罐將第二顆眼球放入其中。
亞倫鬆了口氣，把臉湊到玻璃罐前細細觀察著這兩眼球有什麼特別之處。
「不還是眼球嗎？沒感受到什麼超凡、神奇的力量。」
正當亞倫慢慢轉悠著罐子時，原本看向不同方向的兩顆眼球刷得一下向亞倫看了過來。
「你媽——」
亞倫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被嚇出一身冷汗。
「動......動了......」
好在有污骸的屍體做緩衝，沒讓玻璃罐直接砸地上。
迅速平復內心波動，亞倫顫顫巍巍撿起玻璃罐，動靜似乎就剛才那一下。
「還好沒摔爛！」亞倫漸漸露出笑容。
比起會自己動的眼球，亞倫更害怕乾癟的錢包。
眼下他必須馬上帶到黑市把這燙手山芋處理掉。
亞倫先前打聽過了，微型超凡因子在黑市中都能賣到10到20金鎊，更別說這是小型超凡因子，有良心的鑑定師起碼能給到50到150區間。
要是遇到沒有良心的，也可能被人一刀囊死。
很快亞倫又想到了一個棘手的問題。
黑市的人全是老鄉人，背後捅刀子的事情多了去了，給點錢什麼都往外說，只要錢到位，就算假的也能說成真的。
有交易必然存在第二者，有第二者必然存在泄露的風險。
亞倫冒不起這個風險。
一個見習小神父半夜帶來一份價值百金的小型超凡因子.......想想都害怕。
大概會被吃干抹淨吧。
亞倫一拍腦門，難受啊！
當時光想錢去了，沒想太多。
現在貨到手冷靜下來後，反而考慮就更多了。
亞倫轉念一想，或許存在另一條出路。
煉了它！
練成魔藥，服下超凡因子，成為超凡者，光明正大超凡人。
可該怎麼煉？拿什麼煉？
亞倫僅僅猶豫了一秒，就再次向真理之書發出提問。
書頁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紅色文字，形成一段段話。
【用聖水浸泡洗去污穢，月圓之夜，零點整，用浸泡過鹽水的匕首刺瞎雙目，吞下眼球】
頁數減一。
「？」
亞倫眉毛緊蹙，有些不知所措。
「我讓你告訴我如何煉製成魔藥，你告訴直接當刺身生吃，還得泡一泡水，刺一刺眼。」
亞倫提筆再次寫道「當真」。
紅色的文字再次出現。
【這是完美的融合方式】
「完美......」亞倫捕捉到了關鍵字。
超凡因子的融合程度一直以來是學術界在攻克的難題。
關於如何融合超凡因子現在有兩種途徑，融合法和魔藥法。
尋常的魔藥法雖然只能發揮超凡因子三到五層效力，但勝在安全，污染小。
融合法則不通過轉化成魔藥，直接融合超凡因子，效力能到達六七層，乃至八層之高。
但效力高，風險也高，稍有不慎就會被超凡因子反殺，墮落成污骸。
帝國主流的魔藥法，為了安全考慮，只有異教徒才會如此不顧。
而完美融合，意味著能百分百發揮出超凡因子的效力，並且不受任何污染風險。
這在整個人類歷史上僅僅出現過個位數例子，基本上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偶然出現的好運。
亞倫很糾結，自己該不該相信真理之書。
成了，完美融合，連周邊的人都沒發覺到他成為了超凡者。
失敗了，先不說超凡因子會帶來什麼後果，自己的這雙眼睛肯定保不住了。
亞倫舔了舔乾巴的嘴唇，眼神逐漸堅毅。
「可我真的不想每天都啃黑麵包，好想每天都有炸魚吃，葡萄酒喝......」
「那有小孩天天哭......」
「亞倫啊！亞倫啊！不想著成為超凡者名揚天下，竟甘願窩在這裡當一名小小的神棍？」
「真英雄！怎會怕！」
給自己好一頓壓力後，亞倫決定一條路走到黑。
恰好今日正是月圓之夜，這裡就是教堂，聖水也當然有，亞倫記得今天碧翠絲檢查時庫房還剩半瓶。
匕首和鹽這兩樣也不難找。
似乎一切都為亞倫準備好了一樣。
眼看時間馬上臨近零點，亞倫沒有再猶豫磨蹭的時間了。
錯過了一切都結束。
亞倫按部就班，照著真理之書上的指示，一步步開始整備。
將聖水倒入玻璃罐中，眼球散發出黑色物質，隨即消散在聖水裡。
拿出平日裡洗臉的盆，裝滿水，倒入鹽，然後再把匕首靜放其中。
現在就等時間到。
亞倫站在窗邊，望著夜空上的圓月，心中篤定，上面肯定沒有嫦娥。
回頭看了眼身後那老舊的搖擺木鐘，內心忐忑不安，喉嚨不斷上下蠕動，每隔十幾秒就一回頭確認時間。
還有三分鐘......
有兩分鐘......
一分鐘......
當——
老木鐘發出渾厚的鐘鳴聲，意味著現在正是零點整。
亞倫當即拿起泡在鹽水裡的匕首，正對著自己的眼睛。
月光下，匕鋒透露出凌厲的寒光，驚得亞倫整個人都在顫抖。
下不去手啊！
拿刀子捅自己都需要莫大的勇氣，更別說還是眼睛這種敏感部位。
當——
第二聲鐘鳴聲響起，仿佛在告訴亞倫「時間差不多咯！」
亞倫深吸一口氣，心臟狂跳不止，冷汗已經打濕了他的內褲。
亞倫給自己打氣道：「自己選的路，含著淚也要走完！」
隨即咬牙一狠，匕首按指示動作，劇烈疼痛想讓亞倫放棄。
可事到如今沒有收手的可能。
完成儀式要求的步驟後，亞倫的視覺暫時失去了作用。
靠著手感，亞倫取出玻璃罐里的處理好的材料，按要求服下。
好在反應及時，勉強穩住了狀態。
當——
老木鐘發出了零點最後的鐘聲。
亞倫雙手撐在窗台上，勉強保持站立，仰起頭，眼前黑洞洞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清冷的月光打在亞倫的臉上，不多時，有了反應。
瘙癢！渾身刺撓！
劇痛！遍布全身！
冰冷！深入骨髓！
那種感覺從胃部開始湧現，先向著四肢擴散，蔓延全身，隨後迅速匯聚一處，直衝亞倫的大腦而來。
痛貫天靈！
強烈的刺激無法讓亞倫再保持矜持，雙手抱頭蜷縮在地板上來回打滾。
像一千根針在他體內游，像一千隻紅火蟻在叮咬。
緊接著大腦出現一瞬失神，無數陌生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亞倫的腦海，疼得他吼不出聲。
黑夜、儀式、祭品、黑暗降臨......
是這雙眼睛的記憶？
亞倫不清楚，他沒有心思去思考，現在恨不得當場撞死在牆壁上。
在持續了數分鐘後，這種感覺漸漸消去，亞倫得以喘息。
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渾身熱汗。
亞倫艱難從地上爬起，緩緩睜開雙眼，原本被刺穿的眼珠此刻恢復如初。
視力一下子也拔高到一個層次，哪怕是百米開外，亞倫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但要是只是看得清楚，也太低估小型超凡因子了。
亞倫轉頭看去，原本黑漆漆的教堂此刻在自己眼裡亮如白日。
不僅如此，當他低頭看向那具污骸屍體時，在肚子和喉嚨部位看到兩種不同顏色的因子。
「這是什麼？」
亞倫旋即問起了真理之書。
【不同的微型超凡因子】
「也就是說，我現在能自己用肉眼觀察超凡因子了。」亞倫嘴角抽搐幾下，一點點上揚。
看來該污骸應該是強行融入了多種超凡因子導致在體內失衡，這才導致了墮落腐化。
很像異教徒會做出的行為，就當作最後的垂死掙扎。
處理一切，亞倫只覺得自己神清氣爽。
剛才的一切，值得。
正常融合了超凡因子後都需要時間磨合，但完美融合不需要。
在處理完自己的痕跡後亞倫離開了教堂。
至於那兩個微型超凡因子，就留給明天來回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