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獵人市場出來時已經入夜,街道上的路燈開始了工作,卡利昂的每一隻飛蟲都能找到屬於它的路燈。
亞倫和米拉並排走在馬車駕駛座上,向著馬車租借公司駛去,押金可得拿回來。
所到之處路邊的行人都面露難色,紛紛用袖口遮擋住鼻口。
幾位醉漢蹲在路邊,在酒精的刺激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想吐卻又吐不出來。
直到一輛馬車從他們面前駛過,那令人作嘔的酸腥味飄入鼻腔中,嘩啦啦,如開閘的水管,已經消化一半的早餐都給吐了出來。
經過一段時間的發酵,粘在亞倫和米拉身上的淤沼魔的粘液威力更大了。
「有這麼誇張嗎?」亞倫已經漸漸習慣了這股異味,雖然難聞,但比最開始時能接受多了。
「亞倫,好臭。」米拉突然探過頭來,在亞倫的脖子和臉頰上嗅了嗅。
亞倫清晰感受到對方呼出的氣體,以及她頭髮散發的那股淡淡的清香。
「臭寶,說得好像你很香一樣。」亞倫鄙夷看著米拉衣服上的污垢。
「我很臭嗎?」米拉聞了聞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一股難以言表味道,「我還以為是你的味道。」
「我的味道可不是這樣子的,聞著帶點腥味,到嘴裡是甜甜的。」
亞倫說著奇怪的話,米拉腦子一時半會轉不過來。
「是血嗎?」
「......快到了。」
良久,米拉臉上浮現出一種微妙的表情,冷不丁說道:「這裡離我家近,等會去我那洗個澡吧。」
「也行,又不是沒去過你家。」亞倫乾脆答應下來。
獵魔人每次行動前都會做好道具上的準備,像一次性武器,藥劑等,現在新加了一樣,衣服。
將馬車歸回租借公司,押金扣留了一半,作為清洗費和馬兒的精神損失費。
回到米拉家中,按照女士優先的規矩,米拉先行進入浴室。
不一會,耳邊就傳來流水的聲音。
「這洗澡的聲音比之前聽到的大。」
亞倫朝浴室門口望去,這才發現浴室的門沒有完全合上,虛掩著一條門縫。
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
亞倫不清楚,不知道。
看一眼?
幾乎是同步,這個不純潔的想法從亞倫的腦海中冒了出來。
可超凡者感知都很敏銳,更別說米拉這種老練的獵魔人。
最糟糕的下場就是被米拉發現,暴打一頓後從此斷絕關係,之前的一切努力付之東流。
最好的結局......亞倫不敢多想。
但男人在想色色時,能發揮出無與倫比的超高行動力和智慧。
已知亞倫的兩種能力能產生聯動,操控的血液能擁有微弱的觀察意識。
「一滴血是無法做到肉眼級別的程度,除非......」
亞倫試著腦海中的預想,打開提前預備好的血液,在空中緩緩凝聚成一個眼睛的形狀。
下一刻,像是有條無法觀測的無線電傳入亞倫的腦海,緊接著亞倫嘗試去連結接觸。
那空中的血眼像是活過來了一樣,開始向四周轉動,也將目及的視野傳遞到亞倫的腦海中。
亞倫心裡湧起一陣難以言說的興奮感,即便他在極力克制,臉上的笑容還是收不住。
血液凝聚而成的眼睛,在把【觀察者之瞳】的能力作用其中,可以將視野傳遞迴自己身上,這絕對是意義非凡的重大發現。
「像是反派才會有的技能。」
亞倫給這招起了個通俗易懂的名字——【血眼】。
無論是信息勘察還是洞察警惕,亞倫已經能想像到「血眼」會發揮出多大的作用。
「色色才是第一生產力。」
剛解析到的新技能馬上就要投入實測。
亞倫轉頭再次看向浴室的方向。
門開了。
「你看起來很高興。」米拉從裡面走出。
她換上一套休閒的夏季短袖,露出腰部緊緻的馬甲線,手裡拿著毛巾正在擦拭著濕漉漉的長髮。
差一步美滿。
不知不覺中,當亞倫還在測試新技能,時間就像放假的周末,轉瞬即逝。
「沒什麼,一想到馬上就輪到我洗澡了,我開心。」亞倫哀哀說道。
「那你趕快去吧,我餓了。」米拉摸了摸乾癟的肚子,忙乎了半天還沒停下來吃頓飯。
「行吧,到外面吃吧。」亞倫提議道。
收入提升後他早就想去體驗一次有格調的晚宴,暴雨已經過去了,現在沒有什麼可以攔住他。
洗澡換上新衣後,二人相伴來到外面體驗卡利昂的夜生活。
由於前段時間暴雨的影響,碼頭貨物堆積,工人們得自願加班兩個小時來彌補帝國的損失。
此時路邊一家炸魚店都快忙不過來了,一鍋鍋新鮮出爐的炸魚金黃酥脆,搭配上薯條,片刻就賣光了。
剛下班的工人需要美味來填補自己空虛的精神。
亞倫還記得最初的夢想就是每天都能吃上炸魚薯條。
「吃嗎?」亞倫弱弱問道。
「你想吃嗎?」米拉回道。
「嗯。」亞倫點點頭。
「那我也吃。」
今天的遭遇亞倫還擔心米拉患上暫時性海鮮過敏,是他想多了。
「吃什麼?」一個地中海中年大叔站在前台拿著筆低頭記帳單。
「炸魚薯條拼盤,大份的,來份蔬菜沙拉......再來一大杯冰啤酒。」亞倫說道。
店員抬起頭先是打量了一下亞倫,新衣服很氣派,剛洗完澡的身上帶著點玫瑰花香和奶香,這是高級香皂的味道。
又看向旁邊的漂亮小姐,銀白的發色自帶高貴、優雅的氣質,不知道是誰家的大小姐跑出來了。
「我也一樣。」米拉趕緊補充道。
店員迅速在便簽上記下,交予亞倫,挺直了腰板:「像你們這種人,可不常來我們這。」
這不是一句友善的話。
店裡的顧客都是底層的苦力,大夥臉上還掛著工作的痕跡,此刻一個個灰臉正齊刷刷向亞倫和米拉看來。
亞倫感受到他們的情緒,比希姆河下游還要沉重。
米拉拉了拉亞倫的衣角,小聲擔憂在耳邊說道:「要不,換一家。」
「不,我覺得這挺好的。」亞倫笑著回道。
「好......嗎?」米拉嘴裡嘀咕著。
亞倫臉不紅心不跳,一一和在場的所有人對了一遍眼神,突然開口大笑起來。
「我和你們一樣,都是干髒活的,不過,我們的髒可以用水洗掉,他們的就不一定了。」
亞倫沒說「他們」是誰,但又好像說了。
現場頓時陷入沉寂,大夥你看我,我看你,隨後爆發出洪亮的笑聲。
米拉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麼,只看見一個個都對著亞倫舉起手中的啤酒杯,又放下。
「女士,找個好地方坐下吧。」店員語氣和藹提醒了一句站在原地的米拉。
「謝謝......」米拉小聲回了一句,快步跟上亞倫。
二人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
「剛才發生了什麼?」米拉疑惑地在亞倫耳邊問道。
「我很難跟你解釋,現在我們只需要等待美味上桌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