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倫的四句話威力一句比一句大。
饒是混跡社會多年的蓋奇・格雷厄姆，也忍不住嚇出兩滴尿來。
周圍的手下察覺到了老大的異變，紛紛把那該死的嘴巴閉上。
片刻間，蓋奇・格雷厄姆的額頭布滿了冷汗，顫顫巍巍拿起手帕，擦了一遍又一遍，仿佛永遠擦不干。
持神官信物，如見大神官本人。
「我...我......我為我的失禮感到十分......不，千分，萬分抱歉......」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蓋奇・格雷厄姆，此刻連說起話來都變得哆哆嗦嗦。
「我真不知道您是教會的人......神官大人，我妻子，我女兒，我一家人都是女神忠誠的信徒，從未敢有半分僭越！」
周圍手下面面相覷，眼睜睜看著自家老大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開始巴結起對方來。
蓋奇・格雷厄姆能在首都混起來，接觸過的世面比他們多得多，自然聽說過神官信物。
「一群該死的沒眼力勁！趕緊把這糟糕的咖啡換下去！」
蓋奇・格雷厄姆對著一側的手下發出無能怒吼。
慌裡慌張間，一杯嶄新的，香氣馥郁，油脂濃郁的咖啡被端了上來。
剛才那杯苦死我了。
亞倫的表情管理十分到位，再次端起來細細品嘗了一口新咖啡。
果然貴有貴的道理，和剛才那杯廉價貨相比，這杯咖啡苦得五顏六色。
放下杯子，亞倫長長吐出一口氣，強壓著嘴角，淡然說道。
「因為你們的介入，攪亂了我們原先的安排。現在，蓋奇・格雷厄姆，我問什麼，你回答什麼。」
「我真不知道這件事背後是教會在主......尊您吩咐，神官大人！」
蓋奇・格雷厄姆意識到自己話說多了，雙手開始不安抖動。
「盧卡在哪裡？」
「在......南城區，海石花街31號，他就躲在那裡避風頭。」蓋奇・格雷厄姆沉思片刻回道。
「很好，有沒有什麼接觸暗號？」亞倫很謹慎。
「有！有！瞧我這記性！」
被亞倫一提，緊張的蓋奇・格雷厄姆這才想起。
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緊接著在桌上敲出三聲急促、兩聲緩慢、又三聲急促的暗號敲擊聲。
亞倫欣慰地點了點頭。
在帝國摸爬滾打多年，蓋奇・格雷厄姆非常懂得卡利昂的生存法則。
他只是個中間介紹人，就算真問罪下來，他的處分也是最輕的，不如提前坦白從寬，爭取寬大處理，再帶著妻子女兒去大教堂禱告懺悔，捐點金鎊表示表示態度。
「那上家是誰？」亞倫接著問道。
「呃......」
蓋奇・格雷厄姆低著頭，眼球來迴轉動，嘴唇張張合合，心中在做劇烈的糾結。
幹這行，下家可以是一次性的，蓋奇・格雷厄姆可以隨時斷尾求生。
但泄露上家情報無疑是壞了規矩。
很不巧，規矩現在就坐在他對面。
短暫的片刻後，蓋奇・格雷厄姆還是選擇了明哲保身，吐出有關上家的情報。
「是西奧多·格雷夫斯，至於他還有沒有上家我就不知道了。」
「詳細介紹下。」
亞倫舉著杯子在鼻尖來回晃蕩，他喜歡咖啡的香氣。
「他的身份很隱秘，基本不在外界露面，我只知道他為帝國最大的鐵路集團——韋克斯勒鐵路工業集團工作，職位不低，屬於上層管理人員。」
為韋克斯勒伯爵工作！
亞倫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這件事最終還是和蒂婭的父親脫不開關係。
亞倫悠然點點頭，一副「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的神態。
事情到這已經清晰明了，結合之前從阿黛爾和達米安大神官那得到的情報，加以總結。
韋克斯勒伯爵大概已經察覺到了集團內有人利用職權進行違法行為，為了不讓這件醜聞捅出去，便吩咐手下西奧多·格雷夫斯處理。
最好的辦法就是殺人滅口，斷掉線索，讓這件事隨著時間消逝沉寂。
於是西奧多·格雷夫斯便找到了格雷厄姆的獵魔人事務所，通過介紹應聘了盧卡。
最終，這件事還是走漏了風聲，隨著第一具屍體被發現，越來越多的屍體也被找到。
紙還是包不住火。
跟套娃一樣，一環套一環，有夠嚴謹的。
既然該得到的情報已經到手，亞倫也沒必要再呆下去。
他站起身，蓋奇・格雷厄姆連同一併起身。
「雖然你及時懺悔，誠實表露了一切，但還不足以原諒你對女神的僭越，望你的妻女都是教會的信徒份上，謹記每周至少前去教會懺悔一次，並上交供獻。」
亞倫語氣昂然，過去的見習神父經驗沒白費。
「讚美女神！讚美女神！」
蓋奇・格雷厄姆連連對著亞倫行禮。
這荒誕的一幕看得一旁的米拉忍不住發出偷笑。
我親愛的米拉，這時候還不能笑，得繃住。
繃住這一塊，沒人比亞倫權威。
「對了，這咖啡我挺喜歡的。」亞倫低頭看著杯里的咖啡。
他不喜歡喝咖啡，但他知道這咖啡很貴。
蓋奇・格雷厄姆心領神會，連忙吩咐手下取來一整包完整的咖啡豆。
這種特級咖啡豆不在世面上流通，專供上流階層，價格不菲，一包的價格足以撐起一個普通家庭一個月的收入。
拿來送禮或自己享用都很體面。
有錢人也太壞了，有什麼好東西都給他們享受。
蓋奇・格雷厄姆彎著腰等待著亞倫二人離開，心中默默鬆了口氣。
沒想到我蓋奇有朝一日會被家裡那兩敗家玩意救了一命......今晚就不去她那了，買個禮物給女兒，回家跟妻子親熱下。
蓋奇・格雷厄姆挺起身子，才發現亞倫還沒離開，他正停在卡勒姆·佩裡面前。
「干......幹嘛......」
卡勒姆長得虎背熊腰，此刻在亞倫面前瑟瑟發抖。
「頭抬太高了。」亞倫面無表情說道。
卡勒姆一下子收緊脖子，把頭低了下來，儘量別超過亞倫。
他要為自己初見面時的放肆買單了。
蓋奇・格雷厄姆尚且還有情報價值，卡勒姆有什麼價值？
只能給亞倫提供情緒價值！
亞倫的大手拍在他的腦門上，經過接觸，他感受到亞倫體內洶湧澎湃的靈性波動。
下一秒，亞倫的身後炸出數根鋒利的血刺，貫穿他的四肢，抓住他的身軀，狠狠將他扔出窗外。
窗戶玻璃應聲破裂，在慘叫聲中，卡勒姆從三樓摔了出去。
緊接著，下方傳來路人女士的尖叫聲。
這個高度還不至於摔死卡勒姆，但足夠他難受一陣子的了。
同時蓋奇・格雷厄姆和他的手下明白了一件事，即便不依仗神官信物，眼前之人也擁有打掉整個事務所的實力。
再說，能接觸到神官信物的那必然是大神官的心腹，能是普通人嗎？
二人剛出辦公室沒多久，走在樓道上，就聽見裡面傳來蓋奇・格雷厄姆暴跳如雷的打砸聲。
「他媽的！告訴邁爾斯，這活我不接了，想死別拉上我！」
邁爾斯？
亞倫在報紙上見過這個名字，是個緋聞不斷的議員，背後的金主就是韋克斯勒鐵路工業集團。
看來他就是蓋奇・格雷厄姆背後的保護傘。
「這咖啡豆好香！」
米拉抱著蹭來的咖啡豆嗅了嗅，臉上是藏不住的心情愉悅。
走出事務所大樓，卡勒姆還趴在大街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現在去哪裡？」
「去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