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趁著盾牌破裂的間隙,握拳砸向里奧面甲。
里奧偏頭避開這一拳,右手順勢扣住馬克的手腕,向下一擰。
剎那間,清脆的骨節錯位聲響起,馬克悶哼一聲。
里奧沒有給馬克任何喘息的機會,抬膝撞在馬克腹部。
哪怕馬克此時穿著海鋼胸甲,但甲冑下的肉體還是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嘔!」
馬克整個人弓成一團,被裡奧反手一甩,重重摔在沙地上,激起一片沙塵。
時間還剩下十秒。
里奧銳利的目光越過面前的護衛盾牆,落在那宛若魚鱗的護甲上。
他一眼就洞察這種甲冑的缺點——不能如同騎士甲冑一樣吸收衝擊力。
下一刻,里奧奮起全身力氣,猛地往前一撞。
剎那間,甲冑撞上盾牌,發出巨響,前排護衛被撞得倒飛而出,壓在後排的人身上。
里奧反手一劍橫掃,短矛斷裂,護衛慘叫著倒下。
時間還有三秒。
攻擊間隙,里奧眼角的餘光看向箭塔上的路易斯。
此刻,路易斯的手指離開絞盤,握住擊發扳機。
見此,里奧牙關緊咬,腳掌向前邁出,身體重心前傾,準備起跳。
時間要來不及了……
里奧在冥冥之中聽到了弩弦的震動。
他的身體本能地做出規避,猛地偏轉。
下一刻,里奧驚恐地注視著箭矢掠過肩甲,從身後向著前方飛去。
不對!
這方向不對!
怎麼是從身後射來?
這不是箭塔上的弩箭!
他被身體的本能反應害慘了!
里奧的身後,馬克正半蹲著。
他的臉上帶著計謀得逞的笑容,手中是從海盜屍體上撿到的短弓。
與此同時,箭塔上突然傳來一道短促而又尖銳的聲音。
里奧的瞳孔驟然放大,想要再次規避。
可這一回鐵矢精準地貫穿了他的大腿,從甲冑縫隙中扎入,又從腿後穿出,帶出一蓬血雨,把他死死地釘在沙灘上。
「啊!!」
里奧痛呼出聲,身體失去平衡,單膝跪地。
他低頭看見自己的大腿,鐵矢卡在腿骨中間,矢尖沒入沙灘,鮮血正沿著箭杆往下淌,很快染紅了膝下的沙地。
劇痛從腿部蔓延到全身,鐵矢卡在骨頭裡的感覺,就像有人用燒紅的鐵鉗夾住了他的骨髓,痛得全身都在發顫。
路易斯心中鬆了一口氣,大局已定。
他下了箭塔,回頭招了招手。
比特管事那矮小的身影頓時跑來,臉色被戰場的劇烈變化嚇得蒼白:「領主大人,結束了嗎?」
對於他們這些半身人來說,人類軍隊簡直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恐怖生物。
人數稀少,死戰不退,哪怕是受傷也要咬下一口敵人的肉來。
路易斯點了點頭:「夏收繼續進行,危機解除。」
比特管事長呼了一口氣,帶著躲在圍牆不遠處的眾人返回河谷平原。
看到這一幕,大門前的里奧頓時心如死灰,哪怕護衛越過他的身體也沒有任何反應。
怎麼會……
圍牆後面怎麼會還有伏兵……
那他的舉動不就是一場笑話?
直到身後傳來士兵的痛呼聲,他才反應過來,高舉著雙手,連忙大聲喊道:「我們投降!路易斯領主,我們願意投降!」
說話間,他努力地回頭看去,發現十名士兵此刻已經剩下四名,
這剩下的四人背靠背站在一起,方盾朝外,短矛朝外。
他們的呼吸粗重,甲冑上全是缺口和血跡。
但隊形沒有散,眼神還保持著戰意,還在試圖越過馬克的圍剿,朝著里奧的位置移動。
在他們附近的地面,竟然還躺著兩具護衛的屍體。
里奧心中升起一絲自豪,又有著濃烈的愧疚。
沒有他的命令,士兵也會死戰不退。
「脫下頭盔,讓你的人投降。」路易斯越過大門,來到羅奧的三步之外。
這個距離可以防止羅奧拼著不要命暴起。
里奧看著路易斯謹慎的動作,心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隨即對著士兵喊道:「投降吧,不要再有傷亡了。」
聞言,剩餘的四名士兵扔下盾牌和短矛,整齊地蹲在地上,雙手抱在腦後。
馬克長呼一口氣,讓護衛上前把他們捆綁起來。
他帶著剩餘的護衛與這十名士兵的對抗並不輕鬆,這可是羅威爾伯爵在邊緣海域的依仗。
一年又一年的混沌潮汐,就是由這些精銳士兵抵禦的。
身經百戰,死戰不退可都是標配。
因為混沌海獸可不會接受投降,它們就是奔著把島嶼拖回深海,殺光島上所有生命而來。
雖然核心海域的混沌潮汐強度不如邊緣海域高,但是那裡的貴族軍隊更強大,裝備也更加齊全。
要知道,戰爭打的就是後勤,核心海域的物資就是比邊緣海域更豐富。
事情結束,馬克抱著被裡奧扭斷的手腕,一步一步朝著他走來。
里奧抬起頭,目光落在馬克臉上,咬著牙說道:「你演得不錯。」
馬克感受著手腕的疼痛,嘴角上揚道:「你的武藝也不錯。」
「哼!」里奧冷哼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把整個過程在腦海里捋了一遍後,他只覺得自己敗得十分憋屈。
海盜就是一群廢物!
在圍牆大門處糾纏了這麼久,竟然沒有發現半點不對。
這探索傳遞情報的能力,還不如他軍營里的斥候新兵。
要是能發現床弩……要是能發現抵禦力量不對……
里奧看著面前的路易斯,眼神仍然兇狠,哪怕疼得額頭全是汗,嘴唇因為失血而發白。
他聲音沙啞道:「路易斯領主,你贏了。但你別想從我嘴裡問出任何東西。」
路易斯淡淡一笑:「哪怕你的名字?里奧·達文?」
里奧猛地抬頭,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怎麼會?
這是兩人第一次見面。
伯爵大人身邊有叛徒?
「你怎麼知道?」
路易斯沒有解釋,而是對著馬克吩咐道:「把士兵單獨關押,里奧帶到草藥屋隔壁的空屋,讓醫師先給他取箭止血,然後上鐐銬。」
馬克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
里奧被四名護衛抬著四肢,像抬一頭剛獵到的野豬一樣送進了圍牆。
里奧也老老實實地配合,萬一傷口撕裂,失血過多,真就得憋屈死了。
過了許久,圍牆外護衛們已經開始收拾戰場。
「馬克,護衛們的傷亡如何?」路易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