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流血了
葉歲寧起身,視線緩緩上移。
男人穿著白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外頭套了件米色西裝馬甲,白西褲包裹著長腿,肩寬背直,簡直是行走的衣服架子。
微卷的黑髮垂在眉眼間,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彎起,唇角揚起溫潤的弧度,蹲下身,朝著小橘貓輕輕打了個響指,「檸檬,過來。」
小橘貓對著他喵了一聲,乾脆利落地跳到了他的肩上。
葉歲寧唇邊噙著淺淺的笑,「你就是電話里的那位先生?」
男人頷首,勾起淺粉色的唇,「宋嶼年。」
葉歲寧捂著小嘴驚呼,「你是————宋教授?」
宋嶼年訝然,露出一點新奇的笑,「你認識我?」
葉歲寧沒說話,只是抬眼看向仁星幼兒園門前貼著的高級教師榮譽榜。
男人的名字,赫然被擺在最顯眼的位置上。
自己每天都要從門口經過好幾次,想記不住他的名字都難。
宋嶼年是仁星大學最年輕的教授,父母都是政界名流,自己更是天州市的佼佼者,是
令人望塵莫及的存在。
就是這麼一個年紀輕輕就上牆的人物,此時正騎著小電驢帶自已去看房。
俊男美女,一路上吸引了無數道目光。
黑色賓利車停在拐角,老楊貼心降下隱私簾。
周聿白坐在後面,長腿交疊,冷眼看著兩人的背影遠去。
「周總————」老楊猶豫片刻,還是大著膽子開了口,「葉老師和她男朋友走遠了,咱們還追嗎?」
「不用了。」周聿白長睫垂落,指尖落在手機屏幕上,敲敲打打。
葉歲寧的手機響起微信提示音。
【Zyubai】:歲寧,我給你買了些補氣血的藥,明天我親自給你送過去。
【Zyubai】:別有心理負擔,是周煜那孩子見不得你受苦,才求著我買的。
【Zyubai】:另外,你男朋友如果還在生氣,我可以幫忙解釋。
【Zyubai】:我們之間的關係很純潔。
小周總的消息石沉大海。
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少女的回覆。
「宋——宋教授————」
葉歲寧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坐上過電動車的后座了,她夾緊腿,一手搭在男人腰側,一手抱著小檸檬,語氣難掩緊張,「您慢點,千萬要看好路。」
宋嶼年忍不住輕笑,放慢速度,拐進一個老小區。
雖然小區設施比較老舊,但牆面維護得都很好,宋嶼年認真鎖車,先一步進了電梯,到達七樓後,掏出鑰匙打開家門。
葉歲寧跟在他身後,小檸檬在她懷裡蹭了又蹭。
樓道是一梯兩戶,房子很大,估摸有一百多平,家具家電一應俱全,都擦得乾乾淨淨,客廳擺放的綠植被養得很好,陽光從露台上灑下來,將整個房子都照得暖洋洋的,生活氣息十分濃重。
只是大概看了一眼,葉歲寧就想溜了。
在寸土寸金的天州市,這樣的房子能要了她的命,這房子,絕不是葉歲寧一個月薪八千的人可以租得起的。
「宋教授,打擾了。」葉歲寧低著頭,把小檸檬往他懷裡鄭重一放,「宋教授不用送我回去了,我打車走。」
「什麼————等等!」宋嶼年見她要走,下意識握住她的手腕,等那雙杏仁眼望過來,又觸電般鬆了手,「你————對這個房子不滿意?」
「是太滿意了。」葉歲寧環顧四周,眼眸亮晶晶的,忍不住開始憧憬一個人住在這房子裡的生活,「可我有自知之明,這樣的房子不是我能租得起的————」
「你是仁星幼兒園的幼教老師?」
葉歲寧愣住,「宋教授怎麼知道我的工作?」
宋嶼年抿起薄唇,目光落在她肩上背著的帆布包上。
小小的帆布包上印著碩大的圖案仁星幼兒園,孩子夢想啟航的地方。
葉歲寧小臉一紅,頭埋得更低,她背了這個帆布包整整兩天,居然沒發現上頭還有署名。
「仁星幼兒園是我們的附屬學校,某種意義上,我們也算是同事,相識一場就是緣分,你不用緊張。」
葉歲寧微微抬起頭,眼神怯生生的,很容易勾起別人的憐愛,「宋教授————方便說一下租金嗎?」
小檸檬的尾巴輕輕掃在他的心口上,宋嶼年看著那張過分漂亮的臉,心頭莫名一軟,不假思索的話脫口而出,「月租一萬。」
葉歲寧輕輕咬住下唇,眼底閃過凝重。
扣除工資,自己每個月還要倒欠兩千的外債。
宋嶼年看出她難以言說的窘迫,頓了頓,低聲問道,「我們是同事,當然要優惠些,八千,你看合適嗎?」
葉歲寧絞緊手指。
「如果你能幫我照顧檸檬的話,五千。」
葉歲寧猛地抬起頭,怔怔看著男人清俊的臉。
她一個字都還沒說,宋嶼年就砍了自己一半的價?
對上那雙杏眸,宋嶼年抿唇,「還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了————」葉歲寧抱回橘貓,眼底重新煥發光彩,「宋教授,謝謝你願意給我照顧小檸檬的機會,現在就可以簽合同!」
砍了一半房租,葉歲寧說什麼也不肯讓宋嶼年再送她回去,自己跑到小區外面,打了個車直奔裴家。
宋嶼年倚在沙發旁,看著母親打來的電話,點了接通。
「小年,房子的事怎麼說的?」
宋嶼年垂下眼,指尖輕輕繞著貓咪毛茸茸的小尾巴,「租出去了,是一個年輕的女老師。」
「女孩子哦?」電話那頭傳來翻動書頁的聲音,「那挺好的,租金照常是一個月四萬,沒變吧?」
「————嗯。」
一裴家別墅葉歲寧踩上一次性拖鞋,朝著二樓最末尾的客房走去。
「滾出去!」
「我寧願這輩子都沒有生過你!」
「楚鈺跳樓的時候怎麼沒把你也一起拽下去恰在此時,書房的門被人打開,一個白瓷水杯砸了出來,在少女的腳邊碎開。
葉歲寧被嚇了一跳,慌亂抬眸,正好瞧見裴霧從那間黑黢黢的屋子裡走出來。
男人像是丟了魂,銀色碎發半遮住眼,黑色衛衣洇濕了一大片,勾勒出他清瘦單薄的身形。
四目相對的剎那,葉歲寧呼吸一滯。
「裴霧————你額頭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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