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6章 余書

第6章 余書

2026-09-19 03:03:38 作者: 閒聽落花

  更新於2025-4-6

  揚州城。

  淮南王府後面的幾條巷子,住的都是王府的家將和下人。

  熊克定滿臉晦氣,一隻手按著佩刀柄,一隻手甩的虎虎生風,大步流星,直奔巷子最裡面的一間破落小院。

  院子裡,余書正哼著小調,眯縫著眼,舉著只死鴿子,一根根拔毛。

  熊克定一腳踹開院門,余書嚇的一哆嗦,鴿子掉進了水盆里。

  余書抬頭,見是熊克定,舒了口氣,伸手撈起鴿子。

  「熊瞎子,我可告訴你,我這門不單修,你要是把我這門踹壞了,那就得連門頭帶院牆一起給我修全了!」

  「這是四爺鴿房裡病死的鴿子?」熊克定看著余書手裡的鴿子問道。

  「你這話,怎麼死不是死,鴿子大補。」余書一臉乾笑。

  「人家高人仙風飄飄,你瞧瞧你這個腌臢樣兒!」熊克定伸手拎過把破椅子,一屁股坐下去,破竹椅一陣痛苦的吱嘎。

  「我這樣的才是真高人呢。但凡生而不凡、能窺天機的人,五弊三缺,必占其一,本高人這不是腌臢,這是三缺之一,窮啊!這麼高深的學問,跟你說了你也不懂。」余書繼續一根一根的撥鴿子毛。

  「我問你,多雲尖那事,真是你師父告訴你的?」熊克定欠身往前,盯著余書問道。

  「那當然,我師父他老人家可是當世第一高人,他要是稱第二,那就沒人敢稱第一,我師父他老人家的話,那可是字字珠璣,句句都是真知灼見,我告訴你,我師父他老人家……」一提到他師父,余書得意了。

  「多雲尖我去過了。」熊克定陰沉沉道。

  余書的得意戛然而止,「你去過了?什麼意思?你上去看了?」

  「嗯,去了兩隊精銳,我帶隊,活著回來的,連我在內,只有六個。」熊克定面沉似水。

  余書驚的兩眼圓瞪,鴿子從手裡滑下,掉進水盆里。

  「咱倆!打從光屁股就認識,我的底兒,你還不知道?你怎麼能相信我?我算了半輩子卦,一卦都沒準過……」余書眼淚下來了。

  老熊那些手下都是他的熟人。

  「怎麼沒準過?」熊克定瞪著余書,「我出征那回,那一戰九死一生,都說我指定得死在外頭,就你算準了我能活著回來,還能立大功,至少升兩級。」

  

  「那回也不准,那回那卦上說你必死無疑,我說你能活著回來,還立大功,那是想著讓你高高興興的去死。

  「你沒去多雲尖,是吧?你是嚇我的,是吧?」余書滿眼期待的看著熊克定。

  「不可能!我跟你說老余,你真是高人!」熊克定嚴肅認真。

  余書伸頭仔細看熊克定,「老熊,你沒去是吧?」

  「去過了。那山上,跟你說的一模一樣,一模一樣!」熊克定用力拍著余書。

  「不可能!」余書懵了。

  「唉,老余啊,從山腳起,一路上的機關,跟你說的一模一樣!還有那朵石頭蓮花,真就這麼大。」

  熊克定在手掌心畫了一圈。

  「和地面齊平,你要不說真不會留意。

  「那蓮花是老樊一棍子捅爛的,那會兒我被人掃倒在地,耳朵正好貼著地面,就聽到地下一聲巨響,那聲音又尖又細,像鬼叫!刺的我五臟六腑都裂了,當場就吐了幾大口血,手腳都動不了了。

  「託了動不了的福,原來我們早就被人家圍住了,一輪箭過來,都死了。」

  「你真去了?真都死了?老樊也死了?」余書眼淚下來了。

  「老樊沒死。有件事,我誰都沒敢說。」

  熊克定挨近余書,壓低聲音。

  「我們剛從懸崖爬上去,迎面撞上個小丫頭,那小丫頭嗓門是真響,老馬一急之下,就把她捅死了,我就在旁邊,看的清清楚楚,從後背,一槍進去,再拔出來,老馬那槍是帶倒鉤的,心口這裡就是一個透明窟窿,心都拽出來了!

  「可後來。」

  熊克定打了個寒噤,一臉驚懼。

  「我趴在地上,一抬頭,看到一個小娘子,坐在地上,抬手抹了把臉,就這麼抹了一下,那臉上手上就全是血了!然後就這麼往地上一拍,被老馬捅死的那個小丫頭』呼』的就竄起來了,就活了!」


  余書聽的兩眼圓瞪。

  「真活了,我肯定沒看錯!」熊克定聲音都在發抖,「老余,你是高人,你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我不是高人,真不是!我給你說的什麼機關,也不是我師父說的,那是我過年的時候在相國寺門口買的一張圖上寫的,買圖的錢還是跟你借的,那錢到現在都沒還你,你肯定記得!你記得是吧?我拿給你看!」

  熊克定一把拉住就要站起來的余書。

  「不用看,你就是高人。我已經跟世子爺稟報過了,世子爺親自點了你,還有我,一起進京。」

  「進京?進京幹嘛?」余書呆了。

  「裴家上門告狀了,世子爺就說要進京,帶著四爺。」熊克定垂頭喪氣。

  雖然是四爺提議去多雲尖找寶貝,可是是他跟四爺說他得了高人指點,不但知道機關,還說多雲尖上有定山河的寶貝這事是真的。

  他真沒想到四爺真拍板去了,更沒想到從第一道機關起,所有的機關真跟余書和他說的一樣,唯一不一樣的,就是陣眼被砸爛之後什麼都沒有。

  「世子爺進京哪有活路?世子爺死了,四爺也活不成,都是你害的,都是咱倆害的。」余書哭喪著臉。

  ……………………

  去往揚州的官道上,百餘名人悍馬壯的精銳騎士拱衛著一輛寬敞大車,不急不緩的小跑往前。

  一騎輕騎迎著隊伍疾馳而來,騎士讓開一條通道,輕騎在大車旁勒停,欠身對著車窗稟告:「爺,欽差十二日離開京城,日夜兼程,後天一早就能進入淮南地界。周家定的是滿門抄斬。」

  「知道了。」裴清的聲音從車裡傳出,信報欠身應聲,往後併入隊伍。

  車廂里,裴清思忖了片刻,吩咐新麥道:「遞個信給陳炎楓,把周家的事告訴他,請他走一趟吧。」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