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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宜春

2026-09-19 03:03:44 作者: 閒聽落花

  更新於2025-4-8

  「你勸過周勝?周豪的曾祖?你多大了?」李岩愕然。

  「不記得了。」

  「那本朝開國多少年了?」李岩立刻接著問道。

  」一百多年吧。「陳炎楓隨口答道。

  「你為什麼能活這麼久?」李岩看著陳炎楓,直截了當問道。

  「裴清說她的心都被拽出去了,她為什麼又活了?」陳炎楓指著玉樹問道。

  李岩隨著陳炎楓的手指看向玉樹,玉樹淡然聽著,仿佛他們說的是別人,和她無關。

  「不知道,為什麼?」李岩回頭看向陳炎楓問道。

  陳炎楓看著李岩,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我六歲那年,得了一位高人指點,就去了雲夢澤的雲中觀,拜在師父門下修長生。雲中觀里修長生的人很多,只有我和師父活過了百歲,師父只比我大六歲,可他頭髮鬍子都白了,看起來很老。

  「雲中觀修長生的方法和天下人一樣,就是打坐,吐納,唯一不同的是我們會選擇一個放縱自己的地方,我當時比較貪心,就選了隨心行事。

  「我四十歲之後,新入觀修行的子弟很多人也選擇隨心行事,但到現在,沒有人能像我這樣。

  「我不知道為什麼。」

  李岩凝神聽著,蹙眉問道:「那個高人是誰?還活著嗎?也許他知道?」

  陳炎楓轉過頭,沒回答李岩的問題。

  李岩等了一會兒,換了問題,「你還有別的本事嗎?」

  「別的就是一點小法術,外出遊歷的時候和江湖術士學的,沒什麼大用,障眼法而已。」陳炎楓答道。

  「比如那天的大霧?」

  「嗯。原本是想看你一眼就走,不想讓裴清知道,就用了障眼法。我困了,要睡一會兒。」陳炎楓道。

  李岩急忙往旁邊讓,陳炎楓擺手道:「不用,我坐著就能睡。」

  李岩看著陳炎楓挪了挪,曲起一條腿,閉上了眼。

  

  「我也睡一會兒。」李岩出了一會兒神,低低和玉樹說了句,慢慢躺下。

  玉樹點頭,盤膝而坐。

  ……………………

  豫章城外,夜色深沉。

  裴清跟著一個黑衣人,沿著李岩進去的路線,一步一停,一直看到那片青磚旁。

  「就是這裡。」黑衣人垂手站到旁邊。

  裴清圍著那片凌亂,挪著腳步,仔仔細細看著那些茅草和青磚。

  轉了一圈,裴清命令道:「拼起來。」

  「是。」黑衣人蹲下,飛快的將青磚重新鋪裝起來。

  「少了一塊。」裴清從那片青磚看向黑衣人,「你過來之前,已經有人來過了。」

  「小人該死!玉主管提醒……」黑衣人一膝跪地,惶恐的解釋。

  「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很不錯了。把這些茅草都收起來,走吧。」

  裴清轉身,身形極快的掠過廢墟,上了停在巨樟樹下的大車。

  「去宜春。」裴清命令。

  大車輕快往前,護衛擁護上來。

  裴清看著綃紗窗外黑黝黝的大樹,神情冷峻。

  這片廢墟他來過很多次,他仔仔細細查看過每一塊殘骸,所有的地方,每一處!

  他曾經讓人撬起過那片青磚地,下面的石條他也讓人一根根抽出來,再重新鋪回去,那個時候沒有茅草,這些茅草是什麼時候長出來的?

  他還是大意了,當時應該更仔細的檢查每一塊青磚,不,應該敲碎所有的青磚。

  消失的那塊青磚里藏了什麼?

  「傳話給慶叔,前山的人身手笨拙,請他從癸部調幾個人跟著翠姑娘。」裴清吩咐道。

  「是。」隨侍在車裡的新麥答應一聲,站到車外安排了下去。

  新麥縮身回來,裴清吩咐道:「說說當鋪的事。」

  「是。」新麥將李岩和玉樹怎麼進去,說了什麼稟了一遍,「……這是死當的衣裳,已經檢查過了,都是從山莊帶出去的。這是那把刀鞘的圖。」


  裴清沒看衣裳,接過圖看了眼,是軍中制式刀鞘,小喜手裡那把刀是從王府那些人手裡搶的,也是軍中制式。

  都是軍中制式,自然正好配得上。軍中兵器流落在民間的很多,這沒什麼。

  ……………………

  雖然車子顛簸的很厲害,但李岩這一覺睡得很沉,她是被玉樹叫醒的。

  車子停在城門外,陳炎楓付了車錢,馬車掉頭回去,三個人夾雜在三三兩兩的人群中,等著開城門。

  一縷晨光破霧而出,卻沒能驅散薄霧,更沒能驅走深秋的寒意。

  城門緩緩推開,陳炎楓腳步很快,李岩和玉樹連走帶跑的跟著。

  從城門進入的主街盡頭是府衙,陳炎楓從八字牆前拐進一條巷子,巷子走到底,是一扇窄小厚沉的包鐵木門。

  陳炎楓剛剛走近,木門拉開,一張黃瘦臉兒從門裡探出頭,陪著一臉笑。

  「是陳爺?」

  陳炎楓點頭。

  黃瘦臉兒拉開木門,李岩和玉樹跟著陳炎楓進去。

  黃瘦臉兒打量著李岩和玉樹,迎著李岩的目光,急忙堆出一臉笑。

  黃瘦臉兒鎖了門,側著身子擠到最前面,一邊帶路,一邊時不時側過身,沖陳炎楓哈個腰點個頭。

  李岩走在陳炎楓後面,打量著周圍。

  四周古舊陰沉,飄蕩著一股接一股的腐臭氣息。

  黃瘦臉兒到了一座小小的院子門口,從腰間那一大串鑰匙中摸出一把,開了院門,點頭哈腰,「陳爺,都在裡面呢。」

  「你在這裡等一等。」陳炎楓吩咐黃瘦臉兒,看向李岩,李岩往前一步,在陳炎楓之前進了院門。

  院子裡頓時騷動起來,三面屋裡的人都涌了出來。

  李岩打量著擠在廊下的男男女女。

  都還帶著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富貴氣息,每一個人都看著陳炎楓,每一張臉上都是驚喜以及狂喜。

  陳炎楓看著周豪,李岩也打量著周豪,五十來歲,白胖富貴,狂喜激動的兩邊臉頰上的肉不停的抽動。

  「先生……」

  「我是來給你們送行的。」陳炎楓打斷了周豪的話,也打斷了周豪的狂喜。

  周豪撲通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先生,我錯了,我知道錯了!先生,求先生救我一命,先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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