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於2025-4-9
周睿動作極快的給所有馬騾系好銜枚,猶豫了下,站在旁邊看著馬騾。
他看到過玉樹出手,玉樹的身手比他高的多得多,陳先生的身手肯定不亞於玉樹,他加入進去也是個累贅,看好這些馬騾才是他該做的事。
周睿等的都有些懷疑時,暴雨砸地的聲音中摻雜進了絲絲異樣,周睿急忙趴在地上,耳朵貼地仔細聽。
馬蹄踐踏地面的震動由輕輕一絲而越來越重。
周睿急忙站起來,手按在一匹有些受驚的騾子頭上,安撫著它。
李岩裹著皮襖,站在窗側看著外面。
夜色濃黑,可她卻好像看到了十幾丈外的驛路上有一團人馬停下,片刻,又疾馳往前。
「走了。」玉樹收刀入鞘。
李岩』嗯』了一聲。
也許她真的看到那團人馬了。
那枚碧玉樹葉在星月之下也沒有了光澤,星月下,她的手心,握著碧玉樹葉的地方,有一塊隱隱約約的樹葉形狀的痕跡。
她以前沒留意過手心,不知道這塊痕跡是以前就有,還是握過碧玉樹葉之後才有的。
「安心睡吧,不會有事了。」李岩說了句,爬上了車。
這是她的直覺,最近,她有了一點點很有意思的直覺。
後半夜起,暴雨轉小,漸漸止歇。
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李岩就起來了,一行人收拾好出來時,朝陽升起,陽光照在地上大大小小的水窪上,波光盈盈。
路被雨泡的十分泥濘,好在兩輛車都不算重,四頭騾子又十分健壯,他們的速度和之前沒什麼不同。
玉樹蜷縮在車廂里睡覺,李岩裹著皮襖,堵著車廂門坐著,看著荒涼的驛路,和周睿閒話。
「你知道這是哪裡嗎?」
「這裡應該是淮南國邊界。」周睿答道。
「這路怎麼這麼荒涼?不是說南來北往的商隊很多?」
「商隊多數走水路,從水路去京城更快更方便。」
李岩抬頭問陳炎楓,「咱們為什麼不走水路?」
「我不喜歡冬天坐船。」陳炎楓照例頭也不回的答話。
周睿看向李岩,李岩眨了下眼就心平氣和了。
這位大仙修的就是隨心所欲。
這樣的隨心所欲和極度的自私有什麼分別?嗯,自私到一定程度是可以讓人長壽。
「淮南國是淮南王的地盤是吧?說說淮南王一家。」李岩轉了話題。
她一睜眼看到的那場廝殺,據說是淮南王府的人攻入了多雲山莊。
「我知道的不多,都是道聽途說。」周睿很謹慎。
「你知道什麼就說什麼,咱們都是山野之人,長路無聊說說閒話而已。」李岩笑道。
「好。第一任淮南王是太祖幼子,就是現任淮南王的父親。據說老王爺一生下來時就體弱多病,太祖很偏疼他,就把他分封到淮南這個宜居的富庶地方。
「王爺是老王爺第八子,是在京城長大的,老王爺薨逝後,王爺從京城回來,承繼了王位。
「王爺現有四子七女,只有第三子是嫡出,一出生就立了世子。」周睿明顯非常謹慎。
陳炎楓從馬上斜瞥了眼周睿,悠悠然然接話道:「他說的這個第一任淮南王叫邵長運,身強體健,詭計多端,小時候太聰明不懂隱藏,被他大哥縱馬踩斷了腿。
「邵長運十七歲那年,說服李老相國,支持太祖第四子,就是後來的顯宗。
「顯宗脾氣極好,寬厚溫和,是個真正的真好人。
「顯宗即位當月,邵長運聯手李老相國,誅殺了除他和顯宗之外的所有皇子皇孫以及門人,包括當時的淮南王邵長德,之後,淮南國就歸邵長運了。
「邵長運就國淮南之後,再沒去過京城,顯宗死的時候也沒去。
「邵長運雖然人不在京城,手一直在,特別是李老相國死後,一直到邵長運死,那把椅子都被他攥在手裡。
「邵長運活到七十七歲,做了五十六年淮南王。
「不過,邵長運不是善終。
「順宗四年,孫太后派了一隊精銳,以護送剛剛成親的邵延平夫妻歸家認親為由到了揚州,當天晚上毒死邵長運,殺光了邵延平所有的兄弟姐妹侄子侄女。
「邵延平六歲時就被邵長運送進京城做皇子伴讀,是跟在孫太后身邊長大的,日常稱孫太后為阿姆,孫太后活著的時候,邵延平柔順乖巧,對孫太后唯命是從,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邵延平先娶了孫太后的外甥女大袁氏,大袁氏只生了兩個女兒,大袁氏死後,續娶了大袁氏的堂妹小袁氏,小袁氏生下了三子邵琮,一生下來就立了世子,一年後,小袁氏的丫頭生了四子邵瑜。」
陳炎楓的話頓住,瞥了眼聽的津津有味的李岩和一臉說不清什麼表情的周睿。
「邵琮六歲那年小袁氏又死了。」陳炎楓似有似無的』哼』了一聲。
「孫太后什麼時候死的?」李岩問道。
「三年前,活到了八十一歲,高壽得很。」
「強人先要活的久。」李岩感嘆了一句,接著問道:「那現在呢?誰掌權?」
陳炎楓很認真的想了想,「現在應該是群雄紛起吧。」
「那要亂了。」李岩』嘖』了一聲。
陳炎楓轉頭看著李岩,好一會兒才轉回去。
太陽升到頭頂時,周睿指著路邊一塊界碑給李岩看,從這裡起,算是正式出了淮南國地界了。
「前方有馬蹄聲,在打鬥。」玉樹突然和李岩道。
「多遠?」李岩問道。
「我下車聽聽。」玉樹跳下車,陳炎楓勒住了馬,周睿也跳下車,拉住騾子。
玉樹站在車旁,眼皮微垂,片刻,看向李岩道:「十二里,就在前面。」
李岩看向陳炎楓。
陳炎楓抖了抖韁繩,晃晃悠悠接著往前走。
周睿看向李岩,李岩招手示意玉樹上車,周睿急坐到車前,趕著騾子跟上陳炎楓。
陳先生是位神仙,這兩位姑娘明顯很不簡單,他心裡篤定得很,不說萬事不懼也差不多。
半個時辰後,李岩聽到也看到了。
百餘名衣著混亂、但氣勢兇悍的壯漢騎在馬上,圍著圍成一圈兒的大車來回奔跑。